不出所料,六月一到,麟宫家就腆着个脸来到各大农户家中邀请十余名被选上的麟宫侍卫去麟宫大殿前的广场待命。
“兄弟,你这几个月来修炼得怎么样啊?”十余名青年聚在一起小声交谈者。
“我咋知道?就是灵主变厉害了点就没啥了。”
“你懂什么?修炼不就是让灵主变厉害的吗?”
“……”
几人七嘴八舌,唯有季天下安静的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他并非对这些人感到厌恶,而是又发现个令人作呕的规律。
这些青年或多或少都修炼了,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有多勤奋。
从他们的话语来看,他们努力刻苦修炼不过是因为他们被选为了麟宫家的侍卫候选。
可这并不是重点。
千百农户的家庭中,大多数都疲于修炼,是他们觉得修炼太累吗?
那没日没夜的在炽热的阳光下耕作就不累吗?
不过一个原因:
他们没被当选为麟宫家侍卫候选。
麟宫家对于农户的洗脑实在太深了,不知埋没了多少人才。
那些农户普遍的认为,他们不是麟宫家的侍卫候选就没有天赋,就修炼不出半点成就。
“想什么呢?”杜温豪在旁走过轻拍季天下左肩调侃道。
季天下回过神来,他面无表情,语气幽幽:“肉食者不仁,居天地之广谋利己之事,明布衣永布而众不知。”
“……你说点人话会死吗?”杜温豪一脸无语。
“杜文盲你读点书会死吗?”
“……”
“其实我刚刚在想……”季天下简洁明了地解释了一番方才所想。
杜温豪对此若有所思,这种对于修士修为的管控确实十分恐怖。
一个修士的修为从来都是取决于自己,而那些被掐断了羽翼的修士还可以奔跑,但他们思想上却被告知他们没有腿。
控制思想到这种地步,一般集体还真干不出来。
“静静!”麟宫承天出现在大殿门口,青年们顿时一怔齐齐正立在原地。
“你们都是家族中选出的精英!……”
废话连天了半晌,麟宫承天终于是带着他们从麟宫大殿内部穿过直直来到大殿后方的一处训练场。
这块地方四面架着荆棘铁网,面积差不多是一亩田的大小,除了后方大殿和四分铁网就是一片荒芜,连个基础设备都没有。
“这要怎么修炼啊?”
“是啊,这块破地方啥都没有。”
“麟宫家什么时候这么穷了?”
“……”
青年们小声吐槽,麟宫承天虽是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去管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解释了一番如何在这里修炼。
实际上,每年来的侍卫候选都会这样吐槽几声……
麟宫承天叫唤半天后,已是午后黄昏。
汗流浃背的众青年大多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们就这么站在烈日下听麟宫承天讲了半天废话。
要不是麟宫承天也跟着他们一起晒太阳,估计这些人马上就得暴起上前围殴他。
其实这货讲了这么多,重点就三个:锻练、比试、嗑药。
锻练那一套就有点离谱了,从麟宫承天的话语来讲,就是开着灵主融体跑个百八十圈再打十几套拳法,期间要保证灵主融体状态不断。
这一套练下来,不休息,然后两两一组比武。
听这一套下来,季天下眉头紧皱,暗想:“这和肉搏有什么区别?干了这么多体力活,谁还能持续灵主融体?”
但仔细一想,逻辑似乎有点通畅了一点,“莫不是让我们耗尽体力后比对谁还能开灵主融体?这样的话,不单单只检验到灵主强度,还能测试个人意志力。”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训练并非一举两得。
麟宫家忽略了一种意外,那就是庸俗中、懒惰中的一丝意外,这种意外千百年来数不胜数,可总会被人忽略。
毕竟这个世上不是人人都是伯乐,或许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挖掘出这种意外得不偿失,但对于被挖掘之人可就是逆天改命。
不过没人愿意干这种得不偿失的活。
夜晚,众青年在麟宫承天的安排下住进了街坊的一处角落。
这个角落中是两个大型住宿营,类似于小点儿的军营,几十名侍卫平日里都在这里歇息甚至是修炼。
据季天下观察,这里的侍卫全都是一阶段修士,除了几位一阶段巅峰、即将突破的,其余的全都是卡在一阶段某个进程好几年的。
其中一处营帐被特地空了出来供众青年休息准备明日的集训,其中大半因为此事夜不能寐,除了两个胸有成竹和季、杜两位毫不在意的,其余人皆是离开床铺聚在一起偷偷议论着什么。
看他们专注的神情,倒是为季天下省去了不少事,就是另外两个人,他们就这样假寐着,看似胸有成竹,实则暗中偷听。
大半夜还在偷听的那俩很快被季、杜二人联手击晕过去。
全程没有半点声音,两人也不知季、杜二人真容,连带不远处聚众讨论的几人也没发现。
“诶!我要出去上趟旱厕,你们有没有人一起的?”季天下忽地大声开口引人注目。
几人头脑被这一声吓的一空,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
“啊…我不去。”
“我也……”
他们挨个拒绝。
“带我一个呗,正好我也想屙屎。”杜温豪已然回到床位假装在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回应道。
“来呗。”季天下就这样找了个借口以防万一这些人在他们做完事回来后怀疑什么。
“怎么搞?”两人刚一顺利走出营帐,杜温豪就小声问道。
“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你把灵主的灵蕴输给我。”季天下同样小声回答道。
“输?怎么输?灵主没到二阶段不能把灵蕴放出来吧我记得?”
“我自有办法。”
两人沿着营帐一直来到了街坊东边的某处无人区。
此地连月光都没有,寂静之中透着几分诡异,好似随时都能闹出鬼来。
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季天下当即召出灵主,一丝丝肉眼看不到的联系缓缓绵延至天边。
昨天,为了保险起见,季天下特地往无花中输送了点自己的寿元以保随时可以与之联系,还好寿元输的不多,甚至在季天下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衰老痕迹,没让别人察觉到什么。
这种联系十分微妙,既非灵蕴又非现代传统意义上来讲的电磁波,若是说的玄乎一点,那就是连接了无花与自己的命运,或者更复杂一点,就是将因果串联,现在的联系是其中的“因”。
不久后,一道流星般的天边蓝色天际线裹挟着无花不偏不倚飞至季天下手中,便是其中的“果”。
“我靠!高级啊!”杜温豪满眼放光地看着季天下手中的无花。
“来,放灵主调动灵蕴,这玩意会自动吸取。”季天下随即将无花摆到杜温豪眼前。
逸散着蓝光的无花悬浮于半空,杜温豪兴奋地搓着双手开启灵主融体随即将双手放于无花周边,笨拙的调动体内灵蕴于双手之上。
一缕缕灵蕴竟真的从杜温豪手心中溢出飘如无花之中。
这种灵蕴出体并非毫无感觉,反而有些奇妙,杜温豪在这种感觉下脸上笑容越来越盛,就好像冬天时手上有个温暖的火团,极其舒适甚至有点滋人心脾。
不对啊!
明明是把灵蕴送出去,哪来的滋人心脾???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杜温豪把杂念抛之脑后,专心调动着体内灵蕴,随着灵蕴的输出越发熟练,无花逸散的蓝光越来越盛。
等杜温豪再输送不了半点灵蕴时,季天下即刻接手,无花自其右手手心之上不断吸取灵蕴,蓝光竟在此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貌似准备着蓄势待发。
一旁的杜温豪观察着在季天下手中不断颤抖摆动的无花,想象中因灵蕴耗尽的无力感并未涌上心头,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缓缓蔓延至全身。
“这么神奇?灵蕴到底是什么东西?”杜温豪心中不禁产生了对于灵蕴的好奇。
“好!”季天下眼中蓝光一闪而逝,他将无花瞄准前方建筑同时透过无花观察每一个建筑的人流走向,找到一条刚好无人经过的笔直路线,无花敛住的蓝光瞬间爆出!
嗡!——
一声音爆划过街坊,一道蓝光贯穿前方所有建筑,磅礴动能之下,无花不断前进直至穿透整个街坊飞出所有人的视线撞进深山。
突如其来的巨响顿时惊醒街坊内数名还在熟睡的商人、农民,他们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却发现怎么也望不到头,同时又发现自家房子左右两边多了两个平整对称的拇指大小的孔洞。
而空洞后墙的另一面,被与无花一道的灵蕴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麟宫后方开训练。
这些大字还在向外散发着蓝光,虽是只留存了片刻却还是在墙上留下了极为醒目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后,季天下拉着杜温豪东弯西绕不引人察觉静静地回到营帐内安稳睡觉。
无花穿过街坊留下的几十道印记顿时引起数人注意,没到第二天早上,凌晨时就有几人通报了麟宫家。
这种动静之下让人隐隐不安,沉闷中,全身裹着黑布、只留右脸一眼暴露在外的鳞瘆直白地游荡在客商来往的大街上,他见众人围绕一面墙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便大胆上前询问一番。
“原来如此……”听着众人的念叨,鳞瘆稍一点头便无声离去。
他就这么暗中行动,却又大胆的出现在人流不断的街坊之中,就算有人察觉却也为时已晚。
正是这种察觉,不安更加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