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欢迎二位的加入了。”
太白笑眯眯地说道。其他几位太一也对新成员的加入表示热情的欢迎。
“在宇宙中……”
“等下等下!”
此时正抱着一个太一的云小筱突然开口打断了祂的话。
“呃,太白先生,我们刚刚只是口头答应了,这就告诉我们没关系么?难道不应该给我们…嗯…类似合同的东西才保险一点么?”
“哈哈,云小姐,不必担忧,你们怀有真心,这本身就是一份合同。”
“当然,如果如果你们真不放心,我确实可以给你们两份合同。”
“呃,那还是不必了吧。嘿嘿,那太白先生,赶紧继续讲吧。”
“叫我太白就好。”
“没有人知道宇宙是什么时候真正出现的,即使是我们。也没有人能知道宇宙到底是否经历过重启,曾归于一点。”
“但在如今,拥有生命的星球如星星般点缀于星海之中。但实际上宇宙的总人数依旧远远大于我们所能看见的生命。二位要不猜一下原因?”
顾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所能看见的?莫非……不止一个平面?”
太白赞赏地看了顾歌一眼,“是的,每个世界都有九层平面,我们称每个平面为「域」,上3「域」为「天」,下6「域」为「地」。每层的生命共同存在于同一个星球,但不是一个「域」的人几乎永远无法相见。”
“星球版‘你的名字’?”云小筱轻语。
“云小姐,这什么意思?”
“啊?哦哦!没什么,不过太白,那「天」和「地」有什么区别么?”
“嗯……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宇宙只统计前三层「域」的人数。”
“还有如果没有及时被修复,那么在第三和第四的分界线,也就是「天」和「地」的分界线。第三层的「天」就不会降为第四层的「地」,而是直接坠入……「空」。”
“不好意思,但我现在真的有些迷糊,比如「空」是什么?被修复的表现是什么?降层的条件又是什么?”
“不用着急,顾先生,我会解开你的疑惑。”
“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二位的吗?能进入「最后的回忆」的都是被冰封的世界。”
“当一个世界遭受到一场巨大的,不可逆转的破坏时,世界意识将会保存最后的火种,将时间进行冰封,同时降为下一层「域」,唯有修复师能将其解冻。如果没有及时修复,那么这个世界在不知多少年之后,在它为第三层「天」的时候,就不会降为「地」,而是坠入「空」。”
“何为「空」?emmmm,云小姐,顾先生,你们觉得人死了会去哪呢?”
“不甘之人化为鬼魂游荡人间?”
“消散于天地吧。”
“父母给予孩子一个来到世间的机会,世界将灵魂赠予他们,赋予其开眼看世界的权利。那么当人死后,灵魂也将重回宇宙的怀抱,那应是生命一生所走过最遥远的一次路途。”
“之后呢?”
“记忆将被洗刷,灵魂将重新变为那最为纯洁的能量。被宇宙随机投入到一个星球之上,等待着又一个生命的诞生。”
不知在这房间上演的第几次沉默。
“抱歉,太白。但听到我们,不,或许是生命的结局……这还是太沉重了。”
“我知道,但生命来到世间不只是为了迎接死亡,不是么。”
“嗯…像我所说的‘灵魂被洗净后会去往随机一个世界’,所以每两个生命的相遇,相识,相恋,其实都是宇宙间的一个奇迹,所以二位……”
沉默,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少女低着泛红的脸,双手在背后扯着。少年将头扭到一旁,细看还能看见耳垂的几点淡红。
“哈哈,不打趣二位了。说回正题吧,何为「空」?自每个太一诞生就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但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们只知道灵魂从没向那片空间流去过。”
“空么……”
“太白,你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不关乎真相,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疑惑。”
“你说,如果生命最终的命运终将坠入「空」,如果当生命的数量近乎无限时,我们个体的生命,又算什么呢?”
“顾先生,数不胜数从不代表着一文不值。就算生命终将坠入「空」,但生命的意义是靠他们自己发现和决定的。”
“每个生命在世间留下的足迹,都将化作那个世界的痕迹,并永远存在。”
“这是我的回答,而你的答案应由你自己去发现。”
“谢谢你,太白。筱筱,你有么?”
“有几个,但这些我想自己去感受。”
“那二位拿好,《修复者手册》跟手环,回去和你们的家人与朋友道个别,七天后我会通过手环与二位联系。去哪先不说,留个悬念,敬请期待。”
走下大楼,阳光于早晨不差,只是更为炽热。
“这真像一场梦一样啊。”望着身后的高楼,顾歌感叹道。
“嗯,而且听了太白的话,感觉,每个生命似乎都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走吧老顾,去看看云姨,严格来说这也算一份工作吧。给她报报喜!嗯…顺便再蹭顿午饭。”
……
翠轩孤儿院
“小孟小孟,过来,姐姐问你件事。”
“云姐,云姨在厨房烧饭,我也不要吃水果,我还要玩躲猫猫,拜拜!”
“唉,这孩子,越来越急躁了。”
“我们当时不也这样么,走吧,让小孟他们自己玩会。”
待二人走进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云姨那忙碌的背影,身边的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想念,张开双手就想去拥抱这位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母亲”。
云姨明显被身后的奔跑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是顾歌和云小筱二人后下意识露出微笑,但看着少女的动作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云小筱!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还有,我在烧饭,小心油滴身上,去去去,呆小顾旁边去。”
“略略略,云姨,你又说我,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是么,那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可得好好听听,你俩先去玩吧。”
午餐时间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点亮了屋中那张略显破旧的圆桌,桌上已摆满了饭菜。
云姨看着已经狼吞虎咽的云小筱不由轻叹一声,随即问道。
“小筱,小顾,什么好消息啊?这么高兴。”
“嘿嘿,云姨,你猜猜?”
“嗯……那我就猜你们找到工作了?看你这么高兴,莫非走了狗屎运当上了高管?”
云小筱听了,不由得吧唧一下嘴,“怎么就狗屎运了!不过确实不是高管啦。嘿嘿,以后地球探索宇宙秘密的也要有我云小筱一人啦!”
云姨听了她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另一边也在扒饭的顾歌身上。
“小顾,她这,今天脑子又摔坏了?”
“云姨,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们今天确实遇到了……外星人吧,具体情况,抱歉云姨,但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说。”
不等云姨继续询问,桌上另几个孩子顿时兴奋起来。
“外星人!他们是不是绿绿的,跟漫画书一样?”
“那顾哥和云姐是不是能吃到全新口味的棒棒糖?宇宙生产的那种!”
云小筱听到这话,也从当人类探索者的梦中惊醒过来。
“这什么话?你云姐亲自上阵,怎么也得给你们每人一根星空口味的大棒棒糖啊。”
“哇,真的么云姐!那我决定成立‘星空棒棒糖’小分队,在云姐回来后解散!”
“我加入!”
“我也要!”
“我要当队长!”
阳光依旧照进窗内,也照亮了每个人笑容洋溢的脸庞。
……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惊起了睡意朦胧的顾歌,打开房门,见云姨站在房门口,同时比了个“嘘”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不要吵醒隔壁的女孩。
跟着云姨的脚步来到午餐时的房间,即使借着昏暗的灯光也可以看清她眼中的担忧。
“小顾,你告诉我,你中午说的话,是真的吗?”
顾歌并没有多做迟疑,在他看到云姨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要问些什么。
“嗯,我说的都是真的,筱筱她也没有骗你。”
“我们七日后就要出发了,一去……也许要几年甚至更久。”
“但云姨,我能保证我所做的会有意义,它会挽救无数的生命。如果祂没有说谎的话。”
听了他的话,云姨只是点了点头,走到窗台前,盯着天空中那轮被无数人寄予思念与希望的明月。
“小顾,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云姨也老了,不会对你们的选择做出什么干涉,但……如果你们是被迫的,请告诉我,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拼了一条老命,或许还是有点用处的。”
“云姨,不要这么说,我和筱筱以后还要带你享清福呢,孩子们也不能失去你。”
“况且自那天筱筱把我带来这里,你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母亲了。孩子们或许会欺骗你,但孩子们永远不会伤害你。”
“母亲……么。”
“我配不上……我配不上这个称呼,能当你们的云姨我已经很满足了。”
“云姨!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把你视为母亲!况且,当年的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的错……”
“不!”
清幽的月光照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衬得她更加的年迈。
“小顾,不管怎样,当时确实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打掉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都为此赎罪,但难道我赎了20年,30年甚至一辈子!就能改变我亲手杀死那个孩子的罪吗!”
“不能……每当我抬头,月光都映照着那张陌生的脸,如果……他应该也跟你们一样大吧,一样的活蹦乱跳,一样的叽叽喳喳,一样的不安分,一样的,一样的……”
月光与灯光一齐照亮了这间屋子,它依旧高悬于夜空,停坠于繁星之间,从古至今。只是在那里,却承载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思念与哀愁,看过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毁灭与新生,它只是高挂在那里,从古至今。
“哈……呼……”
“小顾,生命的道路是很长,但选择的道路却很短。当我们站在分岔路上进行抉择时,请不要让自己抱憾终身。生命如歌,你也不想自己人生回荡着的Bgm名字叫做后悔吧,哦,我记得你和小筱不有段时间挺迷这首歌的么。”
顾歌看着眼前这个还跟自己开玩笑的女人,却并不笑得出来,尽管他知道,她是想让他笑出来的。
“云姨……”
“我明白的。我们的世界太小,但是宇宙很大。我的工作能回溯时间,我相信星空中会有这么一个东西。能让……你重回过去!”
云姨看着顾歌那坚定的眼神,回溯时间么……在那目光下,这似乎并非不可能,但……
“不必了,你们的未来是光明的,不能因我而改变。这罪云姨已经背了二十多年,再背一辈子又如何……”
“回去吧,云姨已经打扰你休息时间很久了。”
“晚安,睡个好觉。”
察觉到云姨的心情,顾歌暗自离开,关上门时,看着她撑在窗沿前,盯着那轮明月。
“如果没有你,我们又怎么会有光明的未来,妈……”
……
六天后
“9点了,该忙的也都忙完了,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发,我还是有点紧张。”
少年少女坐在沙发上,放着的电视剧更多起一个Bgm的作用。
“是啊,不过一想到有人比我还要紧张,我就放松了。”
“哼,看我掐死你!”说完云小筱便对身边顾歌的腰下手。
“诶呀呀!不敢了不敢了!大姐手下留情!”
“看看你,哼,一点都没有刚见面时的王八之气了。”
顾歌在心中默默回了句“都是你调教的好。”不过怕说出来自己就不只是腰子不保了,于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那天的雨也很大,虽然比今天小点,但也把你淋成落汤鸡了呢。”
“是啊,还得靠云姐出手相救。”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
雨滴与电视声杂糅在一起,却不让人烦躁。或许这就是唯心主义?与珍视之人在一起的时候,那平时让人厌恶的雨敲窗声,也能让你感到阵阵温馨。
当然,也可以化为和谐的睡眠曲。
突然感到肩膀被压住,顾歌顿时从思绪中惊醒。回头看才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嘴巴在那傻呵呵地笑着,仔细看还能看到口水从嘴角滑落。
“不知道又梦到什么好东西了。”摇摇头,暗自笑着。
把桌上的衣服盖在少女身上,再把电视给关掉,顾歌重新将思绪沉入这片雨夜,沉入那个被救赎的夜晚。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依旧是那群人,只不过天空下着大雨,似要冲刷掉这里的痕迹。
“嘿!小子,整天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也不是个好法子。这样吧,再让我兄弟们打一顿,我们就赏你一块面包吃,怎么样?”
“就是,照我说呀,都被打这么多天了,你也就别想反抗了。乖乖站在那给我们打,也许我一高兴,嘿!就把我家狗吃剩的骨头给你吃了呢。”
“这臭小子瘦成这样,我看是一辈子没吃过肉吧!”
“哈哈哈!”
昏暗的小巷,忽明忽暗的街灯,将几人的影子映着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一般。
“如果真是鬼就好了,知道必死的结局也不错。”
顾歌想着,也许我今天会死?无所谓了。
“想打就赶快打吧,光会放屁的哗众取宠可没什么意思。哦,这里没有观众,怪不得,我说怎么大家都是星空下的尘埃,你们就可以高高在上,自以为可以成为审判他人的神。”
“原来是有爹娘的观众不屑于给你们这群畜生的演员一点……嗯……属于人的教诲?”
“哼,小野种,没爹没娘但还挺伶牙俐齿的嘛。大伙给我上!今天不拔光这小子的牙,我枉为龙湖派的老大。”
“看来你们也确实只会些野兽的本能了,唉,为你们的未来节哀负一秒。”
看着这几个挥舞着棍子向自己冲来的几个人,顾歌还是嘲讽了一句,反正说不说都是一顿毒打。况且他生了病,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寻找食物了。
今天死也不错。起码不用在饿死前再遭几顿毒打。
“只是这片星河,终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闭眼,静候死神的重锤。
……
“你们住手!警察已经来了,再不走就等着吃牢饭吧!”
那是顾歌说从未听过的声音,耳边的警笛声也印证着女孩的话并非虚假。
“什么!?”
“该死的!兄弟们我们走!小野种,保护好你那排牙齿,我们来日方长!”
少年并没有回应,此时他更想知道是谁救了他。
没过多久,转角处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到顾歌,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然后便向他跑来。
“喂,你怎么样?那群坏蛋没有把你弄伤吧?”
“没…没……”
不敢注视她的眼睛,躲闪着她的目光,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觉得他人的目光是如此的赤热,如此的让他难以接受。
“我……走了,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敢再多待这里,也许是害怕自己的窘状会给眼前的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一下!”
少年慌忙回头,借着那盏依旧忽明忽暗的街灯,顾歌能清晰地看清面前这个少女的面容,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顺着脸颊而下,与雨水一同。
有些流入了眼眶,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没有以往他人的厌恶与嫌弃,有的只有少女的纯真和……同情?是眼底照映出来的少年的脸。
顾歌从没认真看过自己的眼睛。如果他去看,就会知道,早在那一刻,他的眼中就已印满了少女的身影。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耳垂好像都红了。嗯……你是在埋怨我吗……唔,对不起,但是云姨一直告诉我要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再保护他人,所以我在警察来时才敢出来,对不起……”
“啊?我没有埋怨你!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听了顾歌的话,女孩委屈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
“真的吗?嘿嘿,那我们走吧。”
“?等,等下,去哪!?”
“去云姨那呀。听刚刚那几个坏蛋说的,你应该也跟我一样吧,云姨教过我的,在别人困难时要尽己所能地去帮助他。”
说着少女拉着顾歌的手就要走,她的力气很小,但他却没有办法挣脱她。
“你叫什么啊?我叫云小筱,大小的小,筱筱的筱。”
“我叫顾歌……”
“顾哥?你好拽哦。嗯…不行,翠轩孤儿院里我可是大姐大,我叫你顾哥的话,你得叫我云姐,知道嘛?”
“嗯,云姐。”
“嘿嘿!那快走吧!我叫云姨给你好吃的,你应该饿坏了吧。”
“嗯,好。”
眨眼数年时光,一切一如从前,一切不似从前。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沉寂,望着女孩那昏睡的面容,耳边只有她那轻微的呼吸声。
将女孩抱回她的卧室,顾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今天的夜晚没有云,但雨水将几颗星星的身影冲刷出来。
那是他和云小筱将要去往的地方,神秘,未知的星空。
在从前,爱与家改变了他,爱与家拯救了他。那么在以后,不管未来之路如何,他都要自己……
“不忘初心,守护所想守护之人。”
“所以今夜,我以我微小的生命向星空立誓。”
“在我死之前,必护她平安!”
不敢奢望成为你的光,但在危难之前,必以生命之火为你刺破黑暗,点亮希望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