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瑞汉子虽说是贪财了一些,却也待春生很好。话说春生在杨家村留宿一宿,向这杨瑞询问了析津府的位置,只听这汉子答道:
“小兄弟问的地方俺从未听过,实不相瞒,俺也就在这杨家村与上面的平安县走过去过,其他地方倒是一概不知。也只知道平安县属于青州。不过俺倒是有一个办法,小兄弟你可以明日与俺走一趟县城,俺小舅子在那里厉害得很呢,应该知道你所说的析津府”
春生思索一番,如今倒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青州与幽州并不相近,对于这里自己也不了解,倒不如信了这汉子,毕竟也是当地之人。
“有劳杨大哥了“
说这第二天天气却也不错,只清晨公鸡啼鸣之时,二人收拾好便往这县城去。
汉子一身粗衣,驾一驴车,车上装满各种包裹,春生一身道袍,只是不着冠,坐在驴车之上,望着那城郭从远处原野的地平线出现,并在眼中越来越大。
“倒是到了,小兄弟莫急,俺先去打点一下守卫”
春生轻咦一声,不想这小小县城却有如此防备,不过自己并不知是否青州此地大小县城皆是如此,于是也并未放在心上。
见那汉子向那守卫说道了一大堆,后也是回到驴车驱着进了城内。
城内,一片热闹,各种商贩在此叫卖,嘈杂声音让春生回想起了那张新年口中的会元县城,倒也是如此祥和。也不禁沉入往事的回忆中,只到被一道声音打破。
“到了”
恍惚间,驴车已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所庞大的宅子,高墙周垣,檐角高啄,其奢华远超了一个小县城应有的规模。甚至在将来春生到了其他州府,所见宅子也最多是与之相当罢了。
杨瑞汉子向前叩门,不久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这女子绿衣绕绕,也略点粉黛,髻发盘梳为似螺形,倒不像丫鬟,像谁家的小姐。
此女只是两眼汪汪的看向外面,糯糯切切地问道:“请,请问客人是来干什么的?”
春生看在眼里,不禁一笑,倒是俏皮可爱。
汉子说道原委,那丫鬟又慌慌张张关上门,跑回府中。
接着又出来几个下人,此女也在其中,请杨瑞与春生入府,此间春生有时仍会打量身边那丫鬟,倒与自己年龄相仿。只见那丫鬟持一团扇,上绘简单花鸟,款款而行,注意到春生之目光,不禁满脸羞红,以那扇子遮挡。
“不对劲。”
春生因为流落生涯的干系,对一切细节都有所注意,这丫鬟之身着言行,都与那平时干粗活端茶倒水的丫鬟并不同,而且自己在被掳匪帮时也曾干过下人,此女肤色白皙,双手玉净没有茧子。而且接待自己的下人也默默以此女为中心,仿佛在保护她一样。
将一切看在眼里,春生一路上便多留意了这丫鬟。
下人们将他们带入堂中,见一男子端坐其中,气宇倒是不凡,起身向杨瑞走去,说道:“姐夫为何光临寒舍,长伯这里临时得知,也没有准备,倒是让姐夫见笑了”名唤长伯的男子虽与汉子对话,眼神却一直向春生瞟去。
杨瑞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只是豪爽地笑道:“都是一家人,客套什么?今天主要是也是有些事情拜托你。”
“一件,便是我身边这小兄弟,路过我杨家村,想去往那析津府,只是我并不知析津府在何方?”
男子听到析津府后先是一惊,然后说道“析津府?那地方我只是碰巧有所耳闻。这地方在燕州,是燕州第一大城,也是燕州治所所在,据说世宗皇帝曾想迁都至此,满朝文武反对,最终也没有实现,小兄弟去那里为何?这燕州毗邻幽州南部,虽说在青州以北,但与此地还有很远的路程。”
春生默默听着,心中却是吐槽:“好家伙,原来是师父施法施劲大了,给我送的太南边了”
自己这样想着,脸色倒是不变,应答道:“我师父令我下山游历,便往那析津府去”
男子笑道:“倒也是了,这燕州以修行宗派多而盛名,要说也是一大圣地,尤其那范阳的北辰派,你师父让你去析津府,必是想让你借此去往那北辰大派修行!”
春生看一眼男子,说道:“先生倒是学识渊博,连仙人之事也知。”
男子顿时面色一冷,
只听那杨瑞汉子张口便说:
“什么狗屁北辰派,燕州有仙人宗派,我青州就没有?长伯还认识元德宗的仙人呢!这次来的另一件事,便是想你道谢,我家孩子受你举荐,才得以得到下个月进入元德宗的资格!”
男子沉吟道“此事不必谢我,还是元德宗的长老们看上了你家孩子”
杨瑞笑道:“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在元德宗担有重任?不必谦虚,要是有你这样的本事,我给向别人吹嘘好久才行!”
男子咬了咬嘴唇,说道:“不必说了”
这时,春生一句话打破了宁静,“先生所说元德宗,不知小道我可否也试一试?”
男子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杨瑞惊疑道:“小兄弟你不是有师门吗,你是否允许你这样到处瞎拜师入门吗”
春生轻道:“家师行事自由,师门也主张以学道为重,不分在何人门下.”
男子一笑:“小兄弟既说如此,苏某又有何理由不帮助?我当尽我所能,助小兄弟入这修行之宗”
待杨瑞带春生离开,春生望向四周,那一个个下人袖中暗露的寒光,走出堂外,自己紧绷的神经方得以放松。
此时已是傍晚,堂外便是庭院,自庭院便可出府。
堂外明月高悬,月光勾勒出桃树下的倩影,婷婷若仙,便是那听完了几人全对话的丫鬟,持一团扇遮住半脸,一双眼似清水,深深望着春生,似有万千言语却又有所顾虑不敢上前。
春生主动走近,丫鬟的脸红的更深了,只是并未远离,双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
“姑娘天生美貌,似有事与小道诉说,不知姑娘芳名如何?”
“我。我叫碧月。”
说罢,碧月将手中一物塞入春生怀中,接着便急匆匆离去。
杨瑞笑道:“我看这苏府的小姑娘,便是喜欢上你小子了哈哈,这丫鬟也真是的,不知道为啥长得这么俊,第一眼我都怀疑是不是苏长伯那小子的女儿······”
“走吧”
杨瑞一愣,二人出门上车。
借月色可知,那东西是一张手绢。
月光洒满行路,不同于滔滔不绝吃瓜看戏的杨瑞,春生只是默默盯着那手绢,在杨瑞这侧并看不见其中的字迹。字影娟秀,却只有一个字,
逃
月色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