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奋力把挡自己的布拍来,手脚并用朝许昭昭挪动。
“咿咿呀呀……”
细碎的牙牙学语从他嘴中吐出,门外遮蔽院子的槐树居然莫名其妙从外边伸出一条不粗不细的枝桠,颤颤巍巍朝孩子的小床挪了过去。
孩子熟练攀爬上去,长刺的枝桠老老实实把外露的刺缩了回去,稳稳当当停着,他朝许昭昭指了指,枝桠果断向前,轻轻地挪到床前。
孩子手脚并用,乖巧地躺在许昭昭旁边,闭着眼睛睡了起来。
而伸出来的枝桠迅速缩了回去,生怕慢一点,它的枝就会消失不见。
边缘小院。
原本分散摆放的面具,此时已经尽数落在所属的祭台之上,每一块面具都被祭台下方攀爬出来的黑色丝絮牢牢锁住。
冥罗浑身血脉喷张,每一寸皮肤之下的血管都在不安鼓动,脚下步子虚浮,摇摇晃晃推开门闯了进去。
脚步踏进院子瞬间,他青白相间的脸意外凝滞不少,更给了喘息的机会。
他不敢停,直接迈步进入,停留在祭台上的面具同时颤栗起来,连带那些黑丝也逐渐出现些许崩裂。
碎裂的黑丝像吹不起来的纤尘,朝冥罗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尽数被一股莫名的吸力聚集地在他头颅所在的位置。
纤尘越聚越多,冥罗一个呼吸便将所有吸入肺腑之中,顷刻间,裸露青筋跳动起来的东西,一下子安静下来,冷汗从额头渗出,不要钱往下直掉。
冥罗紧吸了一口气,似用尽浑身的力气,卸了力般颓废在地上。
眼底红色和黑色来回挣扎交织,各自有各自的狰狞,连带着身体都在不同程度震颤着。
最后红色占据了所有,身体彻底平静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槐树小院。
许昭昭正酣睡,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巨大的动静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拽了起来,迷迷糊糊向门口走去,刚开门,居然是一脸火气的江亦淮。
江亦淮一句话也没说,走进门往里看了看,落在床榻上小孩子的身上,急吼吼喊道。
“快点收拾东西,跟我们一起离开这!”
这话没头没尾,许昭昭原地开炸,茫然看着来人,完全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赶紧收拾东西,要不是看在那小孩的面上,我们绝对不管你!”
江亦淮不管三七二十一,三步并两步冲着小娃娃,熟练抱了起来。
许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孩子已经被抱走,哪里顾得上其他,抱起一侧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追了上去。
刚出门到庭院,抬眼就见已经站稳的江白峰,慕凌枫,江亦淮和自己的孩子,一侧还有满脸不情愿的江初禾。
感觉到莫名的敌意,她可没忘记观察周围情况,槐树不知怎么回事已经变得通体透明,而正中间被生生剖开,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无尽漩涡。
视觉上的冲击让许昭昭困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白峰打断。
“人已经到齐,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时候两界的屏障才算薄弱,我开启以后,紧跟在身后,要不然会出不去,一定要小心!”
江白峰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许昭昭,这意思不言而喻。
许昭昭现在全是明白,原来这几个人是抓住这个机会才能够出去,她……可以出去了么?
等到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竟开始有些恍惚。
刚开始她没想到这些人是可以出去的,毕竟她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连在这里的冥罗都没有办法。
跟他们一起出去,这个决定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本来确定的答案,在这个时候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踌躇不决,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自己和父母相处的画面。
已经离开家将近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里面自己父母怎么样了?
哪怕不知道相隔多远,可心里依旧挂念着怎么都甩不开。
可现如今脑海已经被她和冥罗的回忆填充满!
她站在原地,连腿都开始哆嗦。
江亦淮手中的孩子似乎察觉母亲情绪的不安,手脚并用准备挣脱他。
这一阵势,江亦淮根本招架不住,老老实实将孩子交给许昭昭。
感知到怀里温暖的那份小小的礼物,许昭昭蓦然坚定了此刻的决定。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她自己再琢磨究竟应该怎么办,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见自己父母一面,告诉他们自己还安好。
冥罗,你等等我,我就回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找你!
许昭昭在心里不住祈祷,希望自己匆忙中的心里话会带给冥罗。
江白峰见众人准备好,也不客气,当即开始取出一件黑漆漆的东西撒槐树上。
槐树干上的漩涡,一下子动了起来,螺旋向内。
他停下动作,又重复交代了一声。
“都跟紧!”
话落,踏着步子便走了进去,转瞬便消失在视野中,像是被槐树给吞掉了。
江初禾紧随其后,看了一眼许昭昭不客气进去,慕凌枫也匆匆上前抬步。
许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一股推力直接把她推了进去。
江亦淮见人一个个顺利进入,淡定收回伸出去的手,悠哉悠哉跳了进去。
随他的进入,漩涡瞬间封停,消失在树干之上,连带着变了样的槐树也恢复正常。
槐树小院静悄悄的,交相辉映的槐花和槐树叶以一种非常果决的蔓延速度一点点氤氲开,化成空气中飞舞的灰烬,尽数吹散。
原地只剩下,一棵干巴巴的树干,没有一点生机萎靡下去。
小院在树荫下繁茂异常的花草,在同一时间作用,尽数枯败,失了颜色。
许昭昭走进漩涡,眼前一片漆黑,默默把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些。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昏暗瞬间明亮起来,熟悉的日光笼罩在她身上,久违的温暖让她倍感亲切。
认真去看,自己已然处在一片平地,不远处便是西沉的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一切璀璨至极。
江亦淮见她傻了眼的样子,脸上满是得瑟。
“怎么样?带你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