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宅内,篝火起落,忽明忽暗之际,李槿微微出神,口中呢喃:“太过浅薄……”
同时,他的双腿乃至腰腹肌肉,正以不可思议的频率蠕动,肉体凝实如精铁百炼成钢。
脑中霎时多出,数年来修炼夺命连环步的层层感悟。
叹息,轻抚额头,李槿:“的确浅薄,难怪演武进行不下去,想要身法更上一层楼,得再找些步法借鉴,或许能够打破限制。”
诧然,夜色苍茫,狭小的荒宅中,悉悉索索声,吞没了此地平静。
李槿顺声看去,双目猛得睁圆!
就见那被劈开的猞猁尸体,皮囊内丝丝黏稠之物,像极了浆糊在自行流动。
紧接着滚落于地,眼看就要钻入土中,没了踪影。
寒冽刀光,携着凌厉风啸,朝这诡异之物斩去!
锵!
李槿抽刀挥斩,刀刃狠狠磕在地面,却为时已晚,这团诡异浆糊,沾地没了踪迹。
李槿急忙手腕一偏,将刀撤回,仔细凝视刀尖之上,那团拇指大小的黏稠物。
此物像血丝虫糅合之体,缓缓蠕动,给人黏糊糊的恶心感。
李槿想要用手触碰,但又惧怕这东西的诡异之处,而不敢下手。
“也许周仲知道这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莫名之物,搞不好是挖出第三头妖魔的重要线索。
看到猞猁丢在地上的酒葫芦,于是拿起葫芦,将刀尖这点黏稠物送入葫芦内,塞好葫芦口后,牢牢挂在腰间。
随后思忖接下来怎么办,虎头峰豹妖巢穴,他的确知道在何处。
往年这些妖怪,会不时让他们这帮衙门当差的,将牢中囚犯押送上山。
传言,对于妖怪来说,人类血肉是大补之物,有助于其修行。
再仔细挖掘前身记忆,李槿察觉那豹妖看似凶恶,却一点都不莽撞。
甚至有点宅男属性,长年窝在自家巢穴,身旁众小妖紧紧跟随。
除去几只暗中驻守于朔风要道,身边都有十来只小妖在护卫。
至于那遏制要道的几只妖怪,平日里若无衙门当差带路,或是熟悉的商队经过。
对方都会穿上衣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假装山匪劫掠洗劫。
某种程度上是为了防止此地信息外泄,或是拦截某人去都城缉妖司进行状告。
如今看来,所做一切在狸奴暗卫眼中,不过是笑话。
但这些妖怪,依旧在朔风地界内猖狂多年。
李槿推断,崖州境内必有大患,缉妖司这才对朔风这等县城放之任之,不然着实说不过去。
可如今身中蛊毒,他已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杀上山去。
瞧着屋梁上悬挂的头颅和残肢,从演武台透露出的信息,这人应该叫何秀。
那年轻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让李槿心中愈发灰沉、冷冽。
几日的遭遇,从野庙中穿越醒来,斩了猫妖。
又去往了村庄,对峙缉妖司,再到如今杀了两只猞猁。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告诉所处世界的黑暗,在这里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保全自己。
想要活得久,活得好,就必须时时刻刻变强!
再看面板上,所剩推演值,还有上百点。
既然身法已无法提升,那就推演白犀功,提高防御力。
“推演白犀功!”
【第一年,你开始修习白犀功,此功从磨炼皮肤、血肉、筋骨层层递进,且需仿照犀牛呼吸吐纳,再加上针灸穴位刺激,配合药浴、食补、药补,一点点煅体累积。】
【第二年,你有点成果,皮肤变得粗糙厚实,气力大幅提升,只是身体越发消瘦,躯体有点亏空。】
【第三年,你的皮肤的确越来越坚硬,力量极大,但身躯却愈发瘦削,不时出现头晕眼花之状。】
【第四年,你看了郎中,郎中告诉你气血亏空得厉害,你知道不能再练下去,若是继续,搞不好会猝死。】
【第五年,你摄取的营养,实在跟不上消耗,无法坚持下去,不得已放弃。】
【演武结束,白皙功初窥门径,剩余推演值一百。】
“这……”
见所谓白犀功,最后只到达初窥门径之境,便因身体摄取营养不足而告终。
李槿当即深刻体会到,‘穷文富武’这几字的含量。
这会身体肌肤的变化,感觉厚实了不少。
但李槿清楚,就他身上皮肤的坚硬程度,绝没达到可以硬抗刀削斧劈的地步,最多就是抗击打能力有了显著提升。
若是放在市井斗殴,完全是肉坦,可以一路横推,但要是对付妖魔,根本不够看。
本想提高实力后,再去找豹妖硬刚,如此看来得要缓缓了。
这叫李槿陷入苦恼,虎头峰地势险峻,加之豹妖身边还有小妖聚集,若是独自莽上去,弄不好会因为分身乏术而陷入被动。
须臾后,李槿注视屋内即将燃尽的篝火,不知想到了什么,暗暗捏紧拳头:“看来只能这么办了!”
紧接着,他开始打扫现场,将两只猞猁随便找了处山窝刨坑掩埋。
毕竟此地距离虎头峰不远,别忘了妖类那敏锐的嗅觉,一旦被其发现,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而何秀的尸骸,李槿则找了处山清水秀之地,安葬立坟。
三日后……
艳阳高照,一条身影掠过山间丛林,他体态轻盈,姿态流畅。
每次起落腾转,仿佛不受地心引力控制,像极了随风起落的树叶,乘风起舞。
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夺命连环步,虽只有区区三式,但在李槿信手拈来,自由搭配下,就如鸟雀般在枝干树木间嬉戏。
不出多时,李槿停下脚步,瞧瞧自己连日来的成果,一捆捆干柴被他堆积于山脚四周。
擦了擦额头汗水,抬头眺望此座大山,此地山势起伏连绵,杂树丛生,奇石嶙峋。
山峰远远看去,如狮虎仰天长啸,这便是那自称南山王豹妖的巢穴。
调息片刻,李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木屑,眼神微眯,暗自嘀咕:“等到了晚上,有你们这帮畜牲好受的!”
深夜,虫鸣枭叫不绝于耳,微风徐徐,树禾簌簌……
虎头峰,山腰洞内,只只猞猁、山猫齐聚一堂,放眼瞧去足足十头有余。
众妖各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就见洞内主位上,个头两米高的强悍身影,正悠然坐在熊皮铺就的卧榻。
这身影,腰挎长刀,刀身奇长,只一眼便知这兵器出鞘就是人马俱裂。
毛油亮水滑,豹纹斑斓晃眼,身体强健,肌肉发达,躯体线条流畅。
身躯比之洞内其他妖怪,又高又大,穿有皮裙红裤。
它抬起臂膀指向洞内地上的两瓣妖躯。
“这老狸,一眼便知是被刀劈所致。”
说到这充斥野性的兽瞳,凝视洞内猫妖,冷声道:“我问你,让你去寻老狸猫,到底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