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秦汉千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荒唐事
    秋风萧萧,叶落瑟瑟。齐国都城临淄内,一派车水马龙的景象。叫卖声不绝于耳的路边小贩,人声鼎沸的酒楼客栈,花枝招展的都市丽人,无不昭示着这座城市的繁华热闹。



    临淄中心地带,毗邻着王宫的一处气派府邸内,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心此刻却全然没有半点惬意自在,心不在焉地干着活。所有人的心全部都紧紧地揪了起来,关注着一个人未卜的安危。



    这座府邸的主人名叫田无忧,乃是齐国大王田建的幼子。因为一场意外陷入昏迷,性命垂危。



    下人们面色戚戚者有之,潸然泪下者有之,神情麻木者有之,拍手叫好者亦有之。每个人虽然都密切关注着主子,心里想的嘴里念的却全部都是自己的小命如何如何。全然无一人为其祷告。



    李华渐渐从晕厥中苏醒,徐徐睁开了双眼。



    记得自己昏厥前是和自己的女神在酒店里准备完成逃离哥布林巢穴的神圣仪式来着。



    为了抱得美人归,自己痴情为其苦苦等候了大学四年。在她却游戏搭子的时候做陪玩,在她想要礼物的时候花自己的钱为她买礼物。无论她何时何地有何种需要自己都会第一时间撇下手中一切来到她的身边。



    可换来的一直都是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这么久的时间,李华不是没想过自己被钓了,但架不住女神一句“求求了giegie~”,自己总是狠不下心了断,相信缘分一线牵,姻缘靠持坚。



    结果在床上自己裤子都脱了,女神却一脚狠狠地踢在自己的牛牛蛋上,从衣柜里走出她的男友。说自己不过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而已,联手欺辱像个蠢蛋一样当了四年舔狗的自己。



    在蛋蛋剧烈的撕裂痛楚和精神崩溃的双重打击之下,李华两腿一蹬,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喷出直接不省人事了。



    揉着有些晕乎的头刚想坐起身子,一阵剧痛从李华的裆部传来。



    “卧槽——”



    这么疼,该死的贱女人,下脚这么狠。为保安全李华急忙伸手摸摸牛牛和牛蛋。



    摸完李华长舒一口气:呼,还好,长枪安矣。



    嗯?不对,自己的长枪呢?!自己的长枪怎么被一脚踢缩水了!?



    李华左顾右盼,发现自己不再是在酒店里,而是在一间镶金镀银的大房间里。身下躺的床也是酒店的白色床垫,而是一座完全用某种一眼顶真的珍贵木材打造的床。



    是的,一座床,很大一座床。



    再一动动手脚,疼痛酸楚如潮水一般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定睛一瞧,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发青发紫的瘀伤,摸摸脸颊都无法幸免于难。



    这是哪儿?



    “公子,你醒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女子声音,一张肤如凝脂的白玉右脸陶醉了李华,可马上又被左脸颊上骇人的巨大黑色斑块吓一激灵。



    “卧槽!有鬼啊!”



    ……



    房间里,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床边抱着少年喜极而泣,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纪。身边站着那个将李华吓了一大跳的丑陋侍女。



    “我的儿啊,你吓死母妃了,要是你死了可叫母妃怎么办啊!”



    “这太史家的人下手也太心狠手辣了,把我好端端的一个孩子给打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从这个抱着自己哭泣女子断断续续的哭诉里,李华大致明白了当下的情形。



    自己穿越了,穿越成了这个女人的儿子,也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齐王建十二岁的幼子田无忧。



    据说是因为独自一人偷溜进太史家府邸内,试图对自己的未婚妻太史飘柔用强无果,反被人家一脚断子绝孙脚狠狠踢在了裆部,又被对方的家奴痛扁了一顿,直接打休克了过去,然后被像死狗一样丢回了自己府上。



    不是哥们儿?怎么穿越前被人踢裆穿越后还是被人踢裆啊,老天爷你这是嫌本人的牛牛命太硬了是吗?



    不过自己牛牛命硬,田无忧这哥们是真不硬。按照原身脑海中濒死前的记忆来看,人家的确是把他往死里打,打完还晾了一会,估摸着救不活了才把他丢回来。



    而且也是因为有人给他送了一封类似情书的东西才让原身偷偷摸摸溜去太史府上,否则堂堂一国公子怎么可能这么没排场地出门。



    “忧儿,忧儿你回母妃的话啊。”



    赵成姝见田无忧双眼无神,赶紧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田无忧搔了搔头,道:“不好意思母妃,我……好像有些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赵成姝如遭雷击,赶快命人找来御医为田无忧看诊。古时没有现代医学机械,田无忧一口咬定自己失忆御医也挑不出毛病,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证实了田无忧的话。



    赵成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簌簌流出了眼眶。



    过去的记忆原身当然都还留着,只是这家伙太过混蛋以至于田无忧丝毫没有半点角色扮演的兴趣。通过失忆的借口就方便自己斩断过去,改头换面做自己!



    趁此机会,被李华继承的田无忧赶紧从其口中问了问自己所处世界的情况。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这不正巧了嘛,自己大学可是历史系的学生,对这段耳熟能详的历史不谦虚地说是无所不知,谦虚地说也还是了如指掌。



    现在齐国是齐王建三十三年,按照其公元前264年至公元前221年在位的时间,眼下换算成西方历就是公元前231年。



    231年?算算时间韩国也快要变成大韩冥国了吧。



    侍女田若冰忽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俯下头。



    “身为贴身侍女却没能看好公子,这件事情责任全部都在我的身上,请王妃责罚。”



    赵成姝神情复杂地看了田若冰一眼,悠悠叹了口气。



    “起来吧,看在你尽职尽责地保护了公子这么多年,而且公子也性命无虞,功过相抵,我就不责罚你了。”



    接着又对田无忧说道:“还有你!都已经十二岁弱冠年纪的人了还尽干些荒唐事!偷偷出府溜去别人家里强暴自己的未婚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每说一句赵成姝就用力地戳一下田无忧的脑袋,话里话外满是恨铁不成钢。



    田无忧很无辜,自己才刚来而已,之前的事情都是原身干的,雨我无瓜啊!



    “放心吧母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害您为我担心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这次我是认真的。”



    田无忧正色地看着赵成姝,眼中肃然的认真之色是赵成姝此前从未在自己儿子眼中见到过的目光。似乎这次打击真的让儿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添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气质。



    难得忧儿没有撒娇讨饶,而是主动担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自己就再相信他一回好了。



    “对了母妃,还有一件事,儿臣认为这件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



    田无忧在扫荡原身留下的记忆时,发现其中有一段他溜出府邸前曾有人提前溜进了这里与他碰面的记忆。在给原身看了一封信简后原身就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然后就有了溜府强女的荒唐事。



    “儿臣在溜出府前,曾有个人来到这里给我送了一封信简。儿臣不记得信简上的内容了,但很肯定,一定是因为信简上的内容才会做出后面的事情。”



    赵成姝脸色一沉,“忧儿的意思是,这后面有人在捣鬼?”



    “是。”田无忧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然我就算再胡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不过仔细想想,能够被几句字里行间就弄得脑子一热失去理智的家伙,原身也是真个唐完了的奇葩货色。



    啪!



    赵成姝用力一拍案桌,巨大的响声叫田无忧吓一哆嗦。



    “该死的太史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成姝骤然阴转雷暴,整个人的气质从知性典雅转变成杀意赫赫。



    “怎么了母妃,莫不是有了头绪?”



    从赵成姝的口中,田无忧也大致了解了自己身上这个婚约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追根溯源得要到半个多世纪前五国伐齐,杀死田无忧的太祖父齐湣王,齐国一度只剩下两座城池,大厦将倾。然后齐湣王之子齐襄王在莒城受到太史家太史敫的拥护,后成功收复故土为君。于是便立了太史敫之女为王后,史称君王后。也就是齐王建的母亲,田无忧的祖母。



    得益于此大功,太史家族从齐襄王时代开始在齐国便成为了王亲国戚,深受王恩,地位超然。与王室联姻也成为了太史家的必修课。



    齐王建的王后太史虹是太史威的长姐;二人的两个嫡子太子田靖和二公子田岷的正室皆是太史家之女。



    太史家族也趁机将家族的触手伸到齐国的方方面面,从宫内到宫外,从朝堂到市井,到处都有太史家势力的人。



    恰逢现任太史家主太史威有小女飘柔,娇俏美,年二六,适相同。为了维持王室与太史家的关系齐王建便下旨赐婚,给他的小公子田无忧与太史威的女儿太史飘柔定下了婚事,计划等到十五岁那年少年茁壮,少女葳蕤后喜结连理。



    太史家对和王室亲上加亲自然欢迎,可令他们为难的是齐王偏偏选的是最臭名昭著、不学无术的小公子。



    太史威很早以前就曾向齐王提过换个公子联姻的想法,即便年纪大点也没关系,但都被齐王婉言拒绝了,几次下来之后太史威即使不满意也不再提及此事。



    “一定是他们那太史威见推脱不掉和你的婚约,干脆耍诡计欲置你于死地!”



    听赵成姝这么一说田无忧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感觉不太对劲。



    太史威毕竟是这么大一个家族的话事人,权势滔天,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么一个纨绔子弟用上谋杀这种风险最大的手段。



    而且还把自己引到自家府中,聪明人要杀也应该想方设法不让自身扯上干系。



    综上所述田无忧始终觉得不太像是太史威会做出的事。



    “忧儿我们走,现在就去找你父王!”



    说完赵成姝拽住田无忧的手,一把便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雷厉风行地朝王宫赶去。



    “等等,母妃,你听我说,我们可以这样……”



    田无忧拉住赵成姝,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