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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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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谱
    “啊——”



    何为从噩梦中惊坐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定神,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周围没有其他人。再看看胸口,没有受伤,也没有血迹。他却依然感觉胸口在隐隐作痛,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回想梦境,自己好像是在倒在一处密室或者地窖之类的地方,头昏昏沉沉的,口鼻都流着血。有一个浑身长满毛发的家伙在半蹲着逼近自己,让自己交出什么东西。



    那家伙通体毛发呈褐色,蓬松而凌乱,只是脸部毛发比较稀少,所以能够看出来比较像人,当然不是正常人,而是野人。



    在那家伙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中年人,何为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感觉很熟悉。他也在劝说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自己不为所动。



    然后,那个像是野人的家伙,举起了右手,不,是右爪,尖甲慢慢从指头生出来,得有两三寸长,看得出是经过修理打磨的,异常锋利。



    野人用爪抵住自己的胸口,不停地划拉着,一道又一道血痕出现在自己的胸口上,何为疼着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不几下,野人回头望了望那个中年道士,道士点点头,转过身去。野人把爪子放在何为心脏位置,用力戳进去...



    “啊——”



    就是这钻心的疼痛,让何为在梦中立刻晕死过去,又在这里瞬间清醒过来。



    何为呼吸依旧沉重,强撑着重新审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古朴而简陋的房间,石头堆砌起来的墙壁,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填抹石缝的白灰,已经变得灰白。石头上面,木质的房梁和檩子都已经发黑,肉眼可见的古老。



    棕黑色的木床,用棕黑色的木架支起了蚊帐。床头旁边是有一张多层的小桌子,高高瘦瘦的,上面有一个托盘,放着灰黑色陶制水壶和倒扣着的两个灰白色杯子。



    再远一点,靠着墙,一个桌子一个柜子。桌子中间放着一面铜镜;靠边有一个烛台,点着奇特形状的蜡烛,上细下粗,微微弯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



    再看看自己,穿的是麻葛制成的衣服,被褥也都是棉麻编制的,做工很粗糙,随便一瞧就知道是手工做的。



    虽然是自己在动作,但何为感觉这不像是自己身体!自己就像是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小人,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东西。



    “我怎么了?这几天,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何为开始回想这前面几天的事情,觉得自己像断片了一样。



    “我表姐从我这忽悠走了十几万,不还钱,也不给我装修房子,说的多了还反过来挖苦人。然后,我起诉她,她说要和她老公一起来打我。”



    “我真的被打住院了?这也不像医院啊?衣服是素色,上面也没有条纹!”



    “我再想想...”



    “后来就是去三清山旅游散心,看日落,看云海,夜宿乾坤台;看日出,看奇峰,朝拜三清宫”



    “再后来,回去后就还是正常上下班,作息规律,应该不会精神失常,或者猝死——没有牌位,没有棺材,这也不像灵堂哈...”除了那盏点着蜡烛的烛台,有点烘托出这个气氛。



    “什么玩意儿?别扯犊子!”



    “哦,对了,在旅游期间,向一位道长求得了一张心想事成符。我经常在睡觉前把符放在额头,祈祷自己能回到三年前,让一切重新开始。我想要在三年前那个时刻,在某人第一次向我开口借钱的时候,斩钉截铁的拒绝。就没有后面这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了。”



    “我不停地重演,虽然不能真的解决这些后悔的情绪,但是却能稍微让我从悔不当初中得到一丝缓解,变成愤恨,而且每一次这样做,就长一次记性:谁再找我借钱,直接拉黑!”



    “这跟我现在的状况有关联吗?这也不是三年前啊?!”



    “还有,就是为什么会做那个噩梦?”



    “这个梦是个什么意思呢?”



    何为努力回想了一阵,想要搜索大脑里相关的记忆片段,完全一片空白,遂放弃。



    转头看下木雕栅格的窗户,几乎没有光透射进来。屋里点着的蜡烛也不是很亮,何为想开个灯,好好看看这屋子。一番审视,居然没发现开关!再一看,也没发现电灯,多新鲜呀!



    “现在还有这么复古的地方?!”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也没个人?”



    何为的肚子也胀胀的,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从睡醒来到现在,感觉肚子里的东西都没有消化。就是止不住的觉得口渴,抓起床边桌上的灰黑色水壶,揭开盖子,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喝饱后,坐到床边,穿上人字拖。哟,木屐?这造型也挺复古啊!靠墙低矮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些衣物,青白色为主。



    何为起身,拿起衣服,看着像是道袍?穿上来到铜镜前,他看到了一张震惊的脸!



    那是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的脸,虽然经历了一些风霜的打磨,但仍然有一丝稚气未脱。五官端正,身材修长,青色道袍合身,发髻挽在头顶,皮肤稍显苍白,缺点龙马精神,但仍然不失一枚俊俏的少年郎。



    “这是什么情况?我那熟悉帅气的老脸呢?”



    何为向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有发髻...



    “我出家了?!不,我夺舍了一个出家人?”



    “罪过罪过,阿弥陀——啊,不!无量寿福!”



    惶恐,疑惑,慌乱,无助,各种情绪一齐涌上来,脑中翻江倒海,身体呆若木鸡...



    “不行,我要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何为走到门口,顿了顿,外面没有一点动静,有点瘆人啊!



    一开门,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但是却看到微微有光透进来。现在不是黑夜?感觉面前还有东西!何为跨出一步,一伸手,摸到的像是块布的东西,一直拖到地上沙沙划动,露出明显的光线,是用黑布做了门帘!



    何为掀开一看,外面夕阳渐落,但是天还没有完全黑。走出房间,发现大门、窗户都被黑布遮住了,这是干啥呢?人为制造黑夜?这是什么恶作剧吗?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何为扫一眼四周,突然觉着,前面的景致有点熟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就在几天前,这里是——三清宫?!



    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三清宫后面的袇房。现在自己怎么上这里来了?



    何为疑惑的往下走着,来到了三清宫旁边的小路上,一路上没见着“游客止步”的牌子,上次就是因为见着了牌子,没有上去。



    三清宫正是眼前这座两层的古朴石墙木梁斗拱建筑。殿开三门,宫殿正门石刻楹联:殿开白昼风来扫,门到黄昏云自封。宫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竖排写着“三清福地”四个大字。



    正中大门外设台阶五级,阶下殿檐滴水处建长方形水池一方,阻碍于大门之前,名曰“龙泉池”。池内置石香盆一座,正面刻“清静”二字,西侧刻“尝”字,东侧刻“矣”字。池西南角地底石雕有潜龙头一尊,龙头东前方石香盆基座上刻“火龙珠”图纹一幅。



    三清宫殿前是一块块花岗岩铺就的平台,正对着中门置有石香炉和石香亭。香炉基座四脚石雕螭头,还有少许粗香正在慢慢燃烧。只是,之前来的时候有两座上面镌刻着“道法自然”的黑铁香炉不见了。



    平台边,就是三清宫的石牌坊,牌坊下是出入的甬道,甬道左右还分布着两个小殿:灵官殿、魁星殿。灵官是道教最崇奉的护法尊神;魁星是传说中主宰文章兴衰的神。



    这俩神像都与之前所见基本一样,不过,现在没有披上八卦黄袍。



    过甬道,再往前,是排云桥。说是桥,也就只看到一块大石头上写了“排雲桥”三个字而已。



    不远处,几个古装打扮的人正在往山上搬东西:衣物、被子、洗脸盆儿、各种各样家伙式儿。都到三清山露营来了?咋的?这阵仗,要在山里常住啊?



    待他们走到跟前儿,何为才发现他们穿的都是棉麻丝缝制的长袖短衫,是扎扎实实的古装。虽然简单朴素了点儿,却有那种用化纤加大机器完全做不出来的质感。



    何为心里充满了疑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希望可以向他们了解点情况。



    “嗨,你们...”刚开口,就被一个半大童孩打断了。



    “是静和大师兄吧?你能够起来了?三清宫的师兄们正在帮村民搬东西,我去告诉他们!”说完撒腿就跑开了。



    大师兄?何为还在咀嚼这句话。



    “这碎伢子,都快到了,一点儿也等不及!”一个老妇跺脚道。“小道士,你帮忙搬一下这些东西!”



    “好呢,阿婆”何为还想着不动声色的打听点情况。“山下的人都要搬上来野营吗?”



    “野营是啥?别拽那些词儿,不然我就叫你臭道士!明白吗?”阿婆白了他一眼。“也不是全部,只是今年要多些。就像往年啊,江老汉儿那一家是不搬上来的,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他儿子娶新媳妇了!”



    “哦,是啊,新娘子可是个宝,那得小心!”



    “当然,别到时候还没给自家传宗接代,就被狼人抢去生一窝狼娃!”



    狼人?狼娃?这是在打比方吗?何为一头雾水!



    “我见过狼人,长着一张人脸,浑身长满了狼毛!”一个村民说到。



    “放屁,你见过狼人还能活着?那家伙一尺多长的爪子,一下子戳进你的胸膛里,就把你的心给挖出来吃了!”一个村民边说还边比划。



    正到了三清福地,何为放下东西,抚了抚胸口,只感觉心窝一阵疼痛...



    “怎么不舒服了吗?快,我扶你回去歇着吧!”阿婆年纪不小,身体却还很硬朗,生怕小道士因为帮他搬东西出了差错。



    “都怪老太婆,别人大病初愈就让别人给她干活!”一个老大爷似怒非怒的说着。



    阿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听到他们在偷偷的笑,不敢放肆。



    “他怎么是大师兄呀,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村民们还在小声议论。



    “你有所不知,据说这个孟道士,是玄清真人的私生子。”



    “还有这事儿?”



    ...



    何为回到袇房前面,太阳还是在自己出门时看到的位置,一点也没有要下落的样子。看着这用黑布封住的门窗,想到狼人出没的场景,何为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何为还有个猜想:自己是在做梦。即便自己醒过一遍,也完全可能是梦中梦。什么时候,得找个陀螺验证一下。



    何为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遭遇!



    我丢!内心深处一万头羊驼飘过!



    真要穿越,你让我穿越到三年以前,三十年以前,哪怕是一千八百四十年,我心里也有底。



    不是,这都是些啥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