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和我的原生家庭
(一)母亲
我是父亲与再娶女人的孩子,父亲与前面那个女人还育有一女——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大我六岁。
因为他们很少谈及,我也从未主动了解过他们的前尘往事,只依稀记得姐姐回忆那时,她的母亲在家里大吵大闹,乱扔东西,连她的衣服也撕的稀巴烂,真真实实地吓坏了她,所以我印象里,姐姐的母亲便是一个“疯子”形象,从那时起,“讨厌”这种感觉便具象化了,包括后来我的母亲也一度和我父亲闹离婚,场面虽不至我姐幼时所经历的那般,也不似那时真的离婚,但作为一个弱弱乞求母亲不要走的孩子来说,那些消极因子笼罩着我整个人生。
原生家庭里,姐姐是跟着父亲的,据说我母亲嫁来时才知道我父亲有个女儿,“被骗了”,她回忆到。好在,母亲虽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形象,但为人至少是不坏的,还算是个公平的后妈,甚至是比较好的后妈,比较好当然是与我姐相比而言,放到社会里,用她的话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位母亲。
对母亲,我的情感可谓是比桂林那连绵的山峦更为起伏,比电影里的情节更为跌宕。
幼儿时期,我曾依赖她,她怒气冲头打算一走了之时我跪下哭着乞求她留下。
孩童时期,我畏惧她,调皮“闯祸”后总免不了她泼辣狠毒的惩罚手段和歇斯底里的吼骂侮辱。
中学时期,我讨厌她,“生活所迫”“你要理解”“我们出去打工都是为了你”“节约点”“懂事点”“不要乱花钱”等词取代了“想你了”“最近过得还好不”“钱够用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我在缺爱和内疚感满满的氛围里长大,以至少年懵懂时因自卑而疏远他人,以至因为害怕伤害他人,拒绝不喜欢的人也性格扭捏不强硬,他们在我的情感世界里创下无数口子,被那些追“爱”的人一股脑儿地钻进来搅作一团,于是就有了一个大窟窿。那时与母亲产生的隔阂是最深的,也是最难以平息的。
成年后,我疏远她又亲近她又讨厌她,现在我希望自己可以对这份情感无悲无喜,因为知道以前的她是一个怎样的母亲,所以现在虚情假意的关心问候才显得荒唐可笑,早些年,何不这般待我。如今,我条件还算好,便开始吹嘘夸赞起来,甚至跟随婆婆妈叫起了二十多年从未叫过的叠词昵称,闻之毛骨悚然,是的,毛骨悚然。
我不愿去描述细节里与母亲的那些恨了,因她给予我生命,于我养育之恩,我自然也会尽赡养之责。虽然我曾万般厌恶这生命,虽然我曾想这世界没有我,可我的父亲母亲,在那个年代相隔千里也要在一起,那就注定我一定会存在的命运。如此,好好享受生命中美好的点滴,经历酸甜苦辣、爱恨情仇,反正不急于一时,该走时自然就走了。
我只见过她的样子,听她说了几句话,就断定她有一个好妈妈,一个宠她爱她的妈妈。而我,要去当一个好妈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