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章一边倒酒,一边走向监牢深处。
来到一位仍在站岗的狱卒面前,他赶紧客气道:
“来来来,这位差爷,你也喝两杯。”
刘捕头见状喊了一句:
“贾兄弟,里面就不用去了。
里面都是一些要犯,出了差错我们可担待不起!”
“哦?如今大金国如此强盛,这济州更是一片太平,能有什么要犯。”
李青禾接过话茬,一边给刘捕头夹菜,一边假装不信。
两杯黄汤下肚,这刘捕头也有点把不住嘴了,他凑近李青禾,神秘地说道:
“李公子你有所不知啊。
里面那些可都是造反头子!
知府大人命我好生看管,可不能出了半点差错!
尤其是那个王豹,更是个硬茬子!半条命都没了,硬是不肯投降归顺呐!”
李青禾心中一寒,但面上装作恍然大悟,连忙跟腔:
“刘捕头说的是啊!这可不能出了差错。”
随后话锋一转,他又说道:
“不过我等在此享乐,却留他们在里面受苦,难免会让他们心生怨恨……
万一消极怠工,怠慢了差事,那可大大不妙。
要不就让贾章给他们灌上几口马尿,随意打发一下就行了。”
“嗯……李公子说的在理!”
“贾章,听见了吗,刘捕头让你给所有站岗的兄弟都分上一点酒菜,不可怠慢。”
半柱香后,李青禾看着眼前躺着的一众衙差狱卒,感动的是热泪盈眶。
这群简直就是神仙队友。
尤其是贾章,这小子太机灵了!
自己眨个眼,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哪像以前那群坑b,不是送人头就是抢兵线。
“贾章,你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队友!”
贾章一脸懵逼。
“额……青禾大哥过奖了。不过大哥你说话的方式却有点奇怪……”
“没事,你不用懂,反正知道是夸你就行。
来!大家赶紧换上狱卒的衣衫,趁着天黑,咱们立即带王豹大哥他们走!”
说完李青禾就俯身去扒刘捕头的差服,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
当几人来到监牢深处,见到刑架上的王豹时,个个目眦尽裂。
王豹此刻正被一个铁链拴住双手,半吊在空中。
其左右琵琶骨已被两个巨大的铁钩贯穿于
铁钩上挂着血迹,已经干涸。
李青禾赶紧上前,小心地抱起王豹,贾章则趁机去解其手上的铁链。
“王豹大哥……”,李青禾把王豹靠在身上,轻声喊道。
“青禾兄弟……贾章……你们来了……”
“我们来晚了,你现在还能走吗?”
“没问题……这群狗汉奸想弄死我,可没那么容易……”
“那好,我们赶紧撤!”
“贾章!”
“青禾大哥,所有囚犯都放了。这里还有些义士愿意跟我们一起杀出去!”
“好,让他们尽量都换上官差的衣衫,然后咱们赶紧走!”
一盏茶的时间后,李青禾带着十几个人出了监牢。
刚来到了大街上,便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众人连忙寻找掩体躲藏。
很快就有一队人马经过,急匆匆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赶去。
“会不会是坦夫大哥他们?”,贾章凑过来问道。
李青禾点点头:“有可能。”
接着他又对众人说道:
“估计是我们的人吸引了官兵的注意。
咱们也假装是出去支援的官差。
待会到了城门口,我去跟岗哨交谈,你们尽量保持镇静,只要不露出马脚即可。”
众人点头,继续前进。
又跑了一会,身旁的王豹突然拉住了李青禾。
李青禾回头一看,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加上满头虚汗和散乱的头发,已然不成人样。
“青禾兄弟,我走不了了,你不用管我……带他们走吧……”
“不行!”
李青禾咬咬牙,赶紧叫停众人。又脱下了身上的捕头衣服递给了贾章。
“青禾大哥,你这是?”
“快换上,待会你假装是新来的捕头,带着他们出城。
你很机灵,我相信你能办好!”
“那你和王豹大哥呢?”
“王豹大哥这样是走不了了,我得赶紧带他去找大夫,否则他的性命难保。”
“可是……”
“别婆婆妈妈!赶紧出城,坦夫大哥可能正需要你们!”
“那好!青禾大哥你俩小心,我们走了!”
辞别众人,李青禾小心扶着王豹往东城走去。
他白天踩过点,依稀记得前面两个巷口之后便有家医馆。
“砰!砰!砰!”
“砰!砰!砰!”
“谁啊!半夜三更的!”
“大夫,救命啊!”
……
王豹躺在榻上,琵琶骨上的铁钩已经取下。
大夫正在给他肩膀裹上白色布带。
“大夫,我大哥怎么样了?”
“哎……命是保住了,但是武功嘛……想要恢复是不可能咯。能保留个三四成也算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李青禾低下头不说话了,他心里堵得慌。
“青禾兄弟!这都是我应得的。当初要是相信你的话,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张安国那厮杀耿京将军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死的是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便宜我了。”
“王豹大哥,其实都怪我才是。如果当初是我北上,耿京将军就不会死,你也不会伤成这样,义军也不会全军覆没……
归根结底都怪这个张安国!
他卖友求荣,我们此番来不仅为了救你,更要将他活捉,给万千义军兄弟一个交代!”
“糟了!脚印!”
李青禾这才发现,医馆内一排血色脚印十分明显。
这是王豹留下的,他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李青禾冲到门口,发现一路上都有若隐若现的血色脚印,怕不是从监牢内出来就有了!
太大意了!
果然,远处亮起火光,正有不少人马,正往医馆的方向赶来。
“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