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凝感觉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沈令琛，你做梦！”
她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
忽略心头那抹异样的悸动，她快步朝着套房门口走去。
“凝凝，我们谈谈。”沈令琛眸色一沉。
“沈总，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时凝走得很快。
“那就谈乔闻舟。”
时凝怔住脚步……
这男人是会拿捏人心的，知道她想为察坤报仇。
“只谈合作，不谈其他，沈总能保证吗？”时凝转头看着他，提出条件。
沈令琛眯了眯眸，“你和我谈生意？”
时凝点点头。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生意也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沈总保证不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
“我们的合作对我而言，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闻言，沈令琛笑了笑。
他早就说过她有做生意的天赋。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把这天赋用在他的身上。
回旋镖来得太快。
沈令琛喉结滚了滚：“只谈合作，边吃边谈。”
时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他向来说一不二。
时凝跟着他的脚步到了圆桌边。
看到那香薰，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还把这玩意留在桌上？要不要我帮你丢了？”时凝有点礼貌但不多。
“新换的，安神的。”
难怪她一觉睡到大中午……
被这个男人弄得累死累活，然后又被他新换的香薰安神。
这算不算打一棍子给一颗糖吃啊？
就在时凝若有所思之际，沈令琛将她爱吃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她的面前。
时凝一口都没碰，“我已经不爱吃小笼包了。”
“现在爱吃什么？”他愿闻其详。
时凝敷衍道：“爱吃草。”
“嗯，有助消化。”
“……”
随即，沈令琛打电话给安奇，吩咐道：“准备一盘草。”
安奇愣了愣，“草？沈总，您要草干什么啊？”
沈令琛看着对坐的时凝，不疾不徐道：“有只兔子要养。”
时凝气急，“沈令琛！”
安奇听见了：这哪是养兔子，分明是养老婆。
沈令琛拿开手机，看着时凝，好整以暇问：“小兔子还想要什么，嗯？”
要你妹！
时凝瞪了他一眼。
那种事太耗体力，她是真的饿了，不想和自己的五脏庙过不去，夹起小笼包吃了起来。
第一口下去，还没尝到肉，只是那丰沛的汤汁，就让她愣住了。
怎么好像和清雅楼的味道一样？
这里是伦敦，不是江京。
她是不是太久没吃过了，弄错了？
时凝不确定，又尝了一口。
真的一模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回不去了啊。
明明很好吃，明明她还爱吃，可越吃越觉得苦。
时凝干脆拿起了汤勺，吃着牛奶燕窝。
“沈总是什么时候知道乔闻舟是乔世轩的？”她出声问道，开始谈正事。
沈令琛淡淡道：“去年。”
时凝眨了眨眸，有些诧异，“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缅北后，我与黄警官保持联络，追查他的下落。”
沈令琛从手机加密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了时凝面前。
时凝看着这张照片，汤勺“哐当”掉进了碗里。
“乔闻舟的登机牌不是被烧掉了吗？你怎么会有照片啊？”
“乔世轩托人焚烧尸体，黄警官的人晚了一步，只留下这张登机牌。”
“去年，乔闻舟还没有毕业吧？他为什么会和乔世轩在一起？”时凝不解地追问。
“乔闻舟一直有抑郁症，在吉隆坡养病，他的心理医生是乔世轩安排的。”
时凝明白了，“这也就是乔闻舟信任乔世轩的原因……”
沈令琛眸光凛冽，“该你回答我了。”
时凝如实告知：“在乔家第一次见到乔闻舟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我记忆里的那个乔闻舟不一样。”
沈令琛唇角扯了下，“你记忆里的人还真不少。”
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狗男人发什么神经！
时凝懒得搭理他，继续说……
“当年，我参与了乔夫人的手术，乔闻舟来探望过她几次，他非常内向，我们查房询问病情的时候，他就缩在角落里。”
“可现在这个乔闻舟，彬彬有礼，谈吐大方，就是个翩翩公子哥，没有半点社恐的影子，我不相信两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沈令琛目光锁着她，“我也不信。”
时凝感觉到了他的意味深长，瞪了一眼说：“沈总爱信不信。”
说好的只谈合作，不谈别的，但他每次都意有所指！
狗男人坏得很！
沈令琛低笑，慢条斯理道：“嗯，只信你。”
“……”
怎么好像又被他占便宜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沈令琛言归正传。
“慈善拍卖会的时候。”
他又问：“消息来源？”
“我和帕努有联络，察坤死后，他寻找着乔世轩的踪迹，只要有蛛丝马迹就会告诉我，让我帮着调查，我在明处，又有苏家靠山，有些事查起来比他更容易。”
沈令琛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哪怕分开整整两年，但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时凝抬眸，撞进了他沉如雾霭的眸中，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沈令琛眉梢微挑，“我的手机。”
时凝回神，将手机递还给他，却不小心误触屏幕，返回了相册。
结果，她整个人一激灵。
怎么全是她的照片和视频？
“都分手了，你还留着干什么？”
沈令琛看着她，“不能留着么？”
倒也不是不能……就是挺奇怪的。
“没有涉及隐私，保留是你的权利。”
时凝说得很官方，还不忘澄清了一句，“我刚才不是故意翻你相册，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怎么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不再多看一眼，随手按下一侧锁屏键，递还给他。
结果没想到……还不如不锁……
他的锁屏壁纸，是她的背影。
她穿着他的衬衫，隔着巨型落地窗，眺望烟花的背影。
时凝整个人都凌乱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将手机塞回到了他的手里。
可她的慌忙无措的样子，已经出卖了她。
沈令琛攥着手机，敛眸说了句：“这两年，靠回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