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许浅找不到她的猫了。
她觉得愧疚,是她在没有能力的时候拥有了最想养的猫,但是因为没有摆脱父母的束缚,所以小猫弄丢了。
她下楼的时候外头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她试图叫小猫的名字把猫咪引出来:“团团…团团…”
但回应她的只有噼啦啪啦的雨声,雨势很大,点滴一般落在地上,淋湿了许浅的衣裳。
如果现在有媒体记者在,必然会拍下眼前这一幕,她的头发被全部都被雨水打湿了,许浅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开始分不清划过脸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对不起…为什么受罪的不是我…”
许浅控制不住的去想小猫它独自在外头,一个猫饿着肚子,又找不着家,甚至现在有没有跑出小区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儿,许浅蹲身下来崩溃的哭泣,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哭的到底是猫还是自己。
她无法逃离母亲手掌心的一生,连带着小猫也弄丢了,她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主人,做不了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宠物的主。
一想到这儿,许浅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大哭,她在想自己要是没出生就好了,为什么父母无法给予孩子爱,还要让孩子出生呢?
为什么父母总是自私的以为孩子是他们的附庸品呢?
就在许浅瘫坐在地上的时候,许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下来了,看着许浅崩溃的模样,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去安慰许浅,而是觉得许浅作为公众人物,现在这副模样着实有些丢脸。
“够了!许浅,你还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吗?”
许浅抬眸看着许母,她直直的盯着对方,一语不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是有些过分,许母头一回感到心虚。但是她更意识到自己才是许浅的母亲,故而又仰头看向许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
“许浅,你是公众人物,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做成这个样子,是想给人家留下什么把柄吗?”
许母出来之后,雨就逐渐停了,所以许母和许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浅一身都是湿的,即便是雨停了,但是她的头发依旧湿的能滴下水来。
相反,许母一身都很干净,只有裙摆之间沾了些许雨滴,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丝毫没有乱。
许浅不想回答许母的话,站起身来往回走。
如果说之前的对峙让她对父母还抱有一丝的幻想,那么这一次过后,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于父母而言根本就不是孩子,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父母,为他们事业添砖加瓦的工具。
许浅不答,许母自然心中不满,上前去拉了许浅,皱着眉头质问她:“你听没听到我说话?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我和你爸爸精心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别人来看我们笑话的!”
“许浅,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现在的资源放在外头的人身上,是人家想得都得不到的!”
“你一直往前走,不听我的话,是不是?站住!许浅!!”
许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这让许母有一丝的恼怒,她快步走到许浅身边拉了许浅一把,看着许浅面无表情的样子,许母心里窝了一股火气,想要一巴掌打下去,让对方清醒清醒。
但许母的手身在半空中,她又意识到现在孩子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悬在半空的手始终没有打下去。
这下只剩下许浅冷笑了。
前两天才挨了父亲的巴掌,这回又要挨母亲的巴掌,是不是?
许浅没好气的怼了许母:“您不用对我手下留情,反正我对于您和父亲而言,只是您想要成功的武器而已。您和父亲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许母被这句话一噎,她发现这几天女儿确实越来越放肆了,从前丝毫不敢回的话,这些日子也会毫不留情的怼上来。
许母意识到什么,匆匆忙忙的又补了一句:“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闹腾了,我给你助理说了,让她准备的姜汤,你上去赶紧喝,我还有点事就先行离开了。”
许母夹着大衣匆匆离开,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故而步伐逐渐加快。
徐浅根本就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上楼以后,助理看着她一身都是湿的,连忙上前来:“浅姐,您快去喝点姜汤驱驱寒,再好好的泡个澡,这可千万不能感冒啊,咱们明天就要进剧组了!”
许浅虽然一身都是湿的,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冷意。
是因为心冷了,所以身体就不会冷了么?
许浅不知道原由,但她还是答应了助理的话:“好,走吧。”
助理看到许浅这副模样着实是被吓到了,往常许浅就算是再不对劲,那也最多是闷着一句话不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好在许浅答应喝汤,助理也没往深处想。许浅和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对劲,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助理来说,她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人,用不着操心人家那么多的事。
许浅回家后,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思做事情,她想到刚才的事情只想冷笑。
许母匆匆的离开,是因为觉得愧疚吗?
不,她不会。
许浅看着自己白皙的皮肤,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许母一次又一次的嘱咐。
许母会说,让她多喝牛奶,多吃鸡蛋…… 但是这一些嘱咐并不是一个母亲对于女儿的,而是一个商人对自己最满意的商品说的话。
许浅低头,她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她控制不住。
陆容祁在的时候,是她的定海神针,许浅每次瞎想时,视线就会落到陆容祁的面庞上。
可是陆容祁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
为什么要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陆容祁一次又一次的站在她身边,帮着她走出所有的困境。
许浅不想依赖陆容祁了。
能够拯救她的人,只有她自己,即便是陆容祁做的再好,她的状态都会在重新和许父许母见面后再次崩溃。
但她太累了,她不想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