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陆容祁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吗?
许浅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把这件事情告诉陆容祁。
她把脸上的粉底上的厚重一些,显得妆有点厚,但也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原本的红印子。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扭头询问自己的妆容如何:“你帮我看看,我脸上的妆怎么样?”
很厚。
就连陆容祁这种不懂女生妆容的人,都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脸上化妆的痕迹。
陆容祁察觉出了许浅的不对劲,不单单是化妆的问题,还有许浅在问他妆造怎么样的时候,她眼里没有一丝的期待,就好像在平缓的诉说而不是寻求答案。
“浅浅……”
许浅扭头过去没理会陆容祁,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了父母二人的影子。
她厌恶着许父和许母的一切,但很不幸的是她是父母两人的产物,小的时候许浅一出门他们都会夸赞许浅长得好,专挑父母亲的优点。
她的高和浓密的头发遗传父亲,白皙的好皮肤和高挺的鼻梁遗传自母亲,而眉眼见能看出父亲的影子。
她身上的一切优点都来自于父母亲,以至于许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脑中自动浮现出父母亲的影子。
她厌恶着父母亲的一切,他们的控制欲、占有欲和长相,同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许浅也在厌恶着这张父母亲结合体的脸。
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想法:毁掉自己就好了,毁掉自己,这样父母亲就不会再操控她……
这样想着,许浅不自觉的把梳妆台上的粉底液咂向镜子,“哐当”一声响,镜子被砸的稀碎,她的周围都被布满了碎片。
刚走出她房间的陆容祁听到动静后立马跑进来,就看到了令人心疼的一幕:镜子的碎片都落在地上,大概是不小心划到了许浅的额头,她的额头上已经涔出了血迹。
而许浅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因为碎片掉落在地上而感到害怕,额头上即便是涔出了血迹,也丝毫不觉得疼。
陆容祁被这一幕惊到了,匆忙过去,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叫她从满地的碎片里出来,还是让许浅别动他来收拾。
许浅甚至没有穿鞋,陆容祁过去:“浅浅…”
“别动”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许浅就打算站在碎片上站起来,还是陆容祁眼疾手快,飞快的过去将她横抱起。
许浅很轻,比高中时候还要轻。
陆容祁都在怀疑是自己这些年常年运动所以力气更大了一些,还是许浅比高中时候还要瘦了。
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把许浅抱到了床上去,而后去外间拿了扫帚去清扫。
他进来的时候,许浅眼神没有聚焦的不知道望着哪里,陆容祁回头看她,微微皱眉:“浅浅!浅浅!”
许浅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陆容祁只觉得心下一沉,急忙撇下手里面的扫帚跑到许浅身边,大声叫了她一声:“许浅!!”
被陆容祁这一大声叫唤,许浅终于回过神来了,呆呆的看向陆容祁:“什么?”
陆容祁一下子就想起了刚开始和许浅相遇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愣一愣的。
他认真的看着许浅,问出了自己一直憋在心头的话:“浅浅,你可以告诉我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许浅垂眸看着面前的陆容祁,摇摇头:“没什么。”
她还是不肯说。
第一次和许浅见面,他就知道许浅精神不对劲。
但过去那么久了,随着和许浅相处的越来越久,他有些时候都恍惚以为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可是这一次,许浅又回到了刚开始相遇时的状态。
陆容祁皱着眉头,语气严肃:“浅浅,如果真的遇到的事情,你完全可以说,我会是你最有力的依靠。”
可是许浅并不想说。
她垂眸,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不惜以最恶劣的语气逼着陆容祁离开:“不用了,我说过我的事情,你不用你来管。而且陆容祁,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用不着你来拯救我,不要带着你高高在上的神情来看我。”
如果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许浅以这样的话来和陆容祁交谈,那么陆容祁一定会觉得许浅是故意的。
但是现在两个人相处那么久了,他从这句话里面都能够听出来许浅不是发自内心想这么说的。
“我没有想着要拯救你,但是你不觉得你的事情可以和我分享吗?就算我们没有更亲密的关系,但我们至少也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许浅沉默的看着陆容祁,这话如果说给她爸妈听,恐怕她爸妈又会生气的吧?
许父许母可是一心想要两个人在一块儿,不就是为了陆家背后的资源吗?
如果陆容祁真的和许浅只是简单的朋友,那许父许母第一个首当其冲就会来质问许浅。
“陆容祁,你不必……”
许浅还想着说那些狠话,但是陆容祁从客厅里拿了百多邦喷雾和创口贴过来,半蹲在地上给她额头上的伤口消毒。
他手上动作不减,一边消毒一边和许浅说话:“不要用酒精消毒,要用百多邦喷雾,这样不会刺激伤口来,我给你贴上创可贴,一会儿下去录制的时候就说不小心碰到了,其他的话别说。”
陆容祁从容不迫地给她消完毒,而后又打电话给客房服务,要求帮忙把房间里面的镜子换一下,如果需要赔偿的话,他会赔偿。
这一切的安排都非常顺利,许浅紧盯着陆容祁,良久之后,忽然开口:“陆容祁,你适合娶一个舞蹈家,或者是记者为妻。”
“你可以和她分享每天的快乐与烦恼,你可以关心她、在乎她的一切,你可以不必安抚她的情绪,但这个人不是我,我不能满足你任何一点的要求。”
“陆容祁,我们本来就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之前之所以和你和睦相处,也是为了现在和你说出这些话。请你放下从前吧,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