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浅看到陆容祁把她的电话接起来的那一刻,她真的很慌。
因为她大概能够猜到母亲会在电话里说什么,许浅第一反应就就能想象出母亲一次又一次逼迫她参加各种试镜的画面。
但是她看着陆容祁笑着接了电话,而后不知道说了什么,紧接着就听到陆容祁对着电话那头的许母保证:“原来浅浅对猫毛过敏啊……没关系啊,我可以帮浅浅养猫,她有空就来看看。”
“我最近几年都会在国内。”
“当然,欢迎伯母。”
……
……
许浅看着陆容祁和许母说了电话,电话挂断以后,许浅赶紧从陆容祁手中把电话接过来,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我妈她…对你说什么了?”
陆容祁没有察觉到许浅的紧张,微微耸肩:“伯母一开口就在关心你在哪里,我说是我接的电话,然后给她说了你的情况,最后表达了一下我们一起捡回来一只小猫。”
“伯母提到你对猫毛过敏,不能养小猫,我就说没关系,我帮你养。”
陆容祁手上还端着菜,说话间他把菜放到桌上,示意许浅过来吃饭。
“现在还是热乎的,快尝尝味道。对了,你对猫毛过敏吗?我没看出来你过敏啊?”
许浅听到陆容祁说的这番话时,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她知道,母亲说的这些话都是说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她在哪儿,在干什么,她的身边不能存在任何一个宠物。
许浅拿起筷子的手差点没拿稳,听到陆容祁转述母亲的话,许浅认真问道:“她说的我会猫毛过敏?”
陆容祁:“嗯呢。”
她的人生,被父母操控着。原本想养一只猫这样小的请求,父母大概率不会管的,没想到非但管了,还委托了陆容祁来养,从不落人口舌。
她的好父母,真是方方面面都给她安排周到了,却从没想过她不会猫毛过敏。
她可以养猫,她想养猫。
许浅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久久不动,陆容祁见到后顺势坐在她对面:“是不合胃口吗?厨房还有点食材,要不我给你重新做点端过来?”
菜做的色香味俱全,是许浅自己没有胃口吃。
她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刚才还很饿,但可能是累着了,现在有些吃不下。”
许浅想吐。
她一想到父母的表情,就非常反胃,想要喝热水,想要吃药,却唯独不想吃饭。
因为天黑了,他们这边的灯有些昏暗,所以陆容祁看不清许浅的真实表情,还以为她是真的单纯吃不下,急忙把菜端走:“那我给你弄两个开水蛋吧,我看着这边的人早上来不及吃饭就会弄两个蛋来吃,白糖纯粹的甜味融和蛋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许浅轻“嗯”了一声,原本这几天稍微好一点了,没想到这一通电话把她打回原地,让她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是逃不出父母的手掌心的。
她没法逃出去,永远永远只能困在父母对她的既定设定里。
猛的灌下去两颗药,许浅甚至没就水就没吞了下去,不知道是心理反应还是药物及时作用,反正陆容祁回来的时候,许浅已经调整好情绪了。
两颗“开水蛋”顾名思义就是把蛋打在热水里,等着鸡蛋煮好以后就立即出锅,撒上白砂糖即可食用。
许浅尝了一个,味道还行,不会甜的腻人,也不会单纯只有鸡蛋的味道。
正准备吃第二颗的时候,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概是闻到了鸡蛋的香味,非要吵着吃鸡蛋。
陆容祁弄了一碗,里面有好几个,就准备分一个个小猫,但是被许浅拦住:“它已经吃了很多的东西,再吃就很难消化。而且小猫自来爱吃蛋黄,但只能吃白水蛋的蛋黄,带了其他味道的一律不能吃。”
这是陆容祁不知道的冷知识,还从来听过这一茬。
“这样啊……”
陆容祁看着一直喵喵叫的小家伙,像是电视剧里面坏人一样逗它:“你妈妈不准你吃。”
小家伙又听不懂人话,哪里知道陆容祁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知道是陆容祁不给它,一直朝着陆容祁喵喵叫个不停。
许浅吃完了鸡蛋,把小猫抱在怀里:“都怪他,等你长大了就去咬他!”
小猫听不懂许浅的话,但知道许浅是对它好的人,也就依偎在许浅的怀里不说话了。
陆容祁对于许浅的事情都很上心,在许母处得知了许浅对猫毛过敏,现在看到许浅抱着小猫,赶紧关心她:“你不是会过敏吗?赶紧放下去吧,在喜欢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假的。
她压根就不会过敏。
许浅没有对陆容祁说实话,毕竟在陆容祁的心里,许母还是一个怜爱孩子的人设,许浅不想把自己家里的问题暴露在陆容祁面前。
“我不会过敏的,你放心。”
陆容祁对许母的话深信不疑,还以为是许浅嘴硬,所以赶紧对许浅劝道:“唉呀,你别因为喜欢小猫就这么纵容它,你要是真的……”
许浅知道陆容祁这番话是对自己好,但听在耳朵里的却很难受。
她直接打断了陆容祁的话,语气也严肃了一些:“我真的没事。”
陆容祁一愣,许浅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稍微严重了一些,赶紧补充道:“我猫毛过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好了,你看,我和小猫接触了那么久,现在不还是一点没问题吗?”
陆容祁看着许浅和小猫玩了一天了,的却没啥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许母为什么说许浅有问题呢?
这个问题陆容祁的却想不通,想问吧,但又觉得不太好,最终也没问出来。
等着陆容祁把东西带走了以后,许浅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办法把家里的事情对陆容祁和盘托出,因为她也怕这些年陆容祁对他们家构成的好印象就这样打破。
这会让她觉得很难堪,就好像这些年的遮羞布被撕扯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