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喂得特别仔细。
阮棠觉得这样的画面，特别诡异。
她忍不住咳嗽了下，打破寂静。
“你醒了？饿了吧，先吃早膳。”顾湛放下碗筷，端起桌子上的杯子，递给阮棠。
“喝点水。”
阮棠喝了半杯。
粥熬得烂熟，香喷喷，阮棠觉得很有胃口。
她吃了半碗粥，才止住胃里的饥渴。
“好饱。”她说。
“谢谢你啊。”
顾湛失笑。
阮棠抬眸瞪他。
顾湛忙收敛笑容，正色对她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真的不用。”阮棠说。
“我不碍事。”
“你的脚崴了。”顾湛强调。
“棠棠，你必须检查。”
阮棠想了想，道：“那就去吧，你帮我预约一位专科医生。”
“好，我会联系。”顾湛说。
“你怎么不走？”阮棠疑惑。
“我留在这里照顾你。”顾湛说。
“棠棠，你现在是孕妇，我是你丈夫。”
阮棠没说什么。
她的眼睛，落在封战脖颈处的伤痕上，眉梢微挑，问：“昨天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不小心撞倒的。”封战答。
阮棠瞥了他一眼，道：“你撒谎。”
顾湛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棠棠，我真没有撒谎。
我的确是撞到了柱子上，不信你看，这里淤青还在呢。”他拉着她的手，要她看。
阮棠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肌肤，微凉，像冰块。
她的掌心一阵酥麻。
她缩回了手。
“我没事。”阮棠淡淡说。
“你出去工作吧。”
封战没再坚持留下。
他嘱咐阮棠好好养胎，然后匆匆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封远就过来了。
封远看上去很狼狈，灰头土脸的模样，显然是刚赶回来的。
“棠棠？”看到了阮棠，封远惊讶，又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纱布，他脸上闪过几分懊恼。
“你受伤了！”
阮棠不吭声。
她的沉默，让封远愈发焦灼。
他走了过来，伸手欲碰她。
阮棠侧身避开了。
封远僵硬了动作。
“阿湛呢？”他低声询问。
他的声音嘶哑，满目疼惜，语气却很严肃。
他似乎有点生气。
“走了，他去公司忙碌。”阮棠道。
封远皱眉：“他还挺闲的嘛。”
“嗯，挺闲的。”阮棠说。
“所以我准备回家。
我爸妈都在等着我。”
封远沉默。
片刻后，他转移话题：“你脚没事吧？我让医生过来瞧瞧。”
“不用了。
我回去涂药就行。”阮棠说。
封远只得妥协，不敢再逼迫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头的火焰。
他没料到，阮棠居然会和封战结婚。
他想到自己最近的努力和隐忍，简直是个笑话。
封远攥紧拳头。
他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我送你回去。”他又说。
“不必了，你去忙。
我有司机。”阮棠说。
她的拒绝很疏离。
封远心里又是一痛，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说：“你等我片刻。”
他离开了医院，开车去找封战。
封战正在办公室忙碌。
他已经把自己从昨晚的阴霾里摆脱出来。
他现在是个合格的商人，有自己的计划。
他将要把封氏集团扩大规模。
他需要一个助手。
这些日子，他和宋鸢联系过，两人的关系仍是没法儿修复。
他想尽量减少矛盾，让宋鸢认识到他的优势。
他不会放弃宋鸢。
“你来了？”看到封远进屋，封战笑着迎了上来。
“我还怕你有事耽误了。
你今天休假吗？”
“我没什么事。”封远道。
“过来看看你。”
“有劳。”封战道。
他们俩相对坐在宽阔的大班台后，谈工作，聊家常，气氛融洽，如同寻常夫妻。
可封远知道，他们的关系永远无法回暖。
但是他做不到。
他不愿意在阮棠身上浪费时间。
“……我听说，你要退股？”封战说。
他提及此事，是因为他听到消息后，立马派了人，打探了阮棠的消息。
知晓了阮棠在警局遭遇的一切，封远震怒不已。
他派了律师去衙门保释阮棠。
但是警方拒绝了。
律师表示：他们的职责所在。
而封战，不可能因为阮棠的缘故，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他不能毁了自己的名誉。
这是一场博弈，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阮棠是封战的弱点。
封战不希望自己有任何污点，哪怕是一点点也不愿。
阮棠是封战唯一的软肋。
他不能轻易暴露。
所以，这件事不能闹太大，否则会影响他的生意。
他不想把生意搅黄，不仅仅是因为生意，还因为阮棠。
封战想，若是没有阮棠，他肯定不会这样犹豫。
“没错，我要退股。”阮棠回答他。
“为什么？”封战皱眉。
“我不想继续待在封先生身边了，请您体谅我。”阮棠说。
她语气冷淡。
这让封战感觉不舒服。
他心里莫名其妙涌动起怒意，问：“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棠棠，你告诉我。”
“没有啊，我很喜欢封先生。
我觉得你很优雅，是我见过的绅士。
我想和你做朋友，并没有别的企图。”阮棠说。
封战愣住。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血肉横飞。
“我没有不高兴，你不必解释。
我知道。”半晌，封战道。
“棠棠，你不必委屈自己。”
他的话，有点酸涩。
阮棠垂眸：“谢谢您。”
“你不必勉强自己，棠棠。
我会帮你，我一直都会帮你。”封战说。
“你不必委屈自己，你有需要，就跟我说。”
他的语气很柔。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很珍惜阮棠这个朋友。
“好的。”阮棠道。
封战的情绪，渐渐恢复了正常。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
他问起阮棠的腿，阮棠告诉他，已经擦了药膏，不算严重，休息一段日子就会痊愈。
封战松了口气。
他叮嘱阮棠：“好好调养自己的腿。”
阮棠点点头，又问：“封先生，我可以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封战道。
阮棠抿唇笑了笑，露出浅浅梨涡。
她眼睛亮晶晶的，透彻清澈：“我听说，封先生的前妻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怎么突然变成了我姐姐？”
封战微怔。
他不动声色，问她：“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阮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