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阳光般温暖。
阮棠脑袋轰然一响，一瞬间，她想起了那天在咖啡店看见的画面。
她和封湛在喝咖啡，封湛递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他动作优雅而细致，宛如贵公子，而她则显得邋遢不堪，狼狈丢脸。
她不止一次听见其他客人议论她是个保姆，她羞愧难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躲着。
封湛的笑容太耀眼了，即使站在暗处，也掩饰不掉。
阮棠忍不住问：“你是军人吗？”
封湛挑眉：“不是，但职位比较特殊。”
她没敢刨根究底，怕封湛反感。
阮棠想起自己在封家受过的委屈，忍不住问：“封湛，如果哪天，我哥哥醒来了……他肯定也不想我受委屈。”
她声音颤抖，隐约透出哭腔，眼眶发红，似乎马上就会哭出来。
封湛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万一……”阮棠哽咽，“如果他恢复记忆了呢？他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阮棠。”封湛说，“阮家欠你太多了，阮棠，他不会怪你。”
封湛不愿意欺瞒她。
阮家对阮棠有养育之恩，可阮泽晏的死亡却令阮家蒙上耻辱，他们亏待阮棠太久。
阮泽晏的确是被枪决的。
封湛的父亲是个极度护短的性格，不顾及法律的束缚，派人把阮泽晏绑了回来，用尽办法折磨阮泽晏。
那些刑罚，封湛的父亲早在几十年前就教过封湛。
阮家人对阮泽晏赶尽杀绝，封湛对付阮家也不手软。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封战安慰她，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梁，“阮家的仇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别担心。”
他低沉温柔的语调令阮棠心里踏实许多。
她点点头。
“对了，封湛，你打算怎么对付阮家？”
封湛微微眯眼，勾唇冷笑：“他们不仁我不义，他们以为抢占市场就能够掌控一切，妄想独霸华盛顿经济，简直痴心妄想。”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钱都在银行账户里躺着。”他说，“我不会跟阮家硬碰硬，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阮棠点头答应。
封湛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注视她。
两人正聊得开心时，封湛的手机突兀震动起来。
封湛扫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严肃，立刻按下免提键，放在耳旁接听。
“老爷，出事了。”电话那端传来佣人焦急慌乱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和小姐吵架，小姐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先生昏倒了！”
“……”
挂断电话，封湛脸色沉重。
阮棠察觉到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我父亲晕倒了，送去医院，医生让我准备后事。”封湛说。
他父亲是个很厉害的政客，精通经济、金融等各种方面，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可是他有个毛病，脾气暴躁易怒。封湛从小体弱，他父亲一直认为是遗传了母亲。
他父亲的脾气不仅暴躁易怒，且疑心极重，对所有人都抱着防范的态度，连最亲近的儿子封湛也不例外。
每次封湛惹祸，都会挨他父亲一顿揍。
他们父子俩关系很紧张。
今晚封湛和朋友吃饭，结账离开包厢时恰巧遇到一辆货车失控撞过来，封湛拉了他朋友一把，他的左胳膊被划破。
幸运的是，封湛并未受什么严重的伤，只是皮肉轻伤。
他朋友的右腿被货车碾过，虽然已经处理妥当，却还在医院里治疗，不能下床。
封湛的父亲知晓后勃然大怒，指责封湛见死不救。
封湛解释过自己没有见死不救，但封父并不信任他，认为他是在推卸责任，于是将封湛骂了一顿。
封湛没再跟他父亲争辩。
封湛回家洗澡换衣服，顺势给阮棠打了电话。
她接听得很快，声音充满惊喜：“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父亲刚好在家里，我想跟你说一声……”
“哦。”
阮棠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用途。
“你没事吧？”封湛问。
阮棠道：“没事。”
“你今晚回来吗？”
“嗯。”
封湛松口气，语气轻快地告诉她：“我父亲醒了。他说想见见你。”
阮棠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你是说，你父亲醒了？”
“嗯。”封湛的声音依旧温润平静，“他刚刚醒了，我让人送了些东西到你那里，我稍后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阮棠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封湛的父亲终于清醒了。
可他却因为车祸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封湛的父亲是个极度固执的人，如果知道阮棠的存在，恐怕会逼迫封湛娶她。阮棠不敢想象，封湛会不会答应这件事。
“怎么啦？”
阮棠抬头看向封湛，他的脸色依旧冷峻英俊，漆黑幽深的眼睛像古井水波澜不兴。
她抿了抿唇，摇摇头，说：“封湛，我……”
“我们走。”封湛牵着她站起身，朝酒楼外面走去。
两人走到酒楼外面，封湛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酒楼内部。此刻的阮棠脸上没有了悲戚哀痛，反而隐约透露出欣喜。
封湛眉峰微挑：“你很高兴？”
“嗯，我很高兴。”阮棠点头，嘴角翘起来，眸子弯成漂亮的弧度，“我们走吧，封湛。”
两人相携离开，封湛开车载着她回家。
回去后，阮棠收拾东西，打算明天搬去封湛公寓住，她想和封湛同居，不想再回到阮家。
封湛帮忙，把她的东西搬进了隔壁屋子里。
“我睡哪间？”阮棠询问。
封湛笑道：“当然是跟我一起睡。”
“啊……”阮棠眨巴眼睛，“可是你有两个卧室。”
“我睡书房。”
封湛的公寓面积很大，除了一个大厅，还有四间卧室，足以容纳阮棠和封湛两人。
他们一起收拾东西，把属于阮棠的日用品搬进卧室。
夜深了，封湛抱着她入眠，阮棠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封湛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棠棠。”封湛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温醇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