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火明亮。
封战坐在床上喝酒。
封战的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连着裤腿，显得特别凄凉。
阮棠看到他左腿的轮廓，隐约觉得熟悉。
封战抬头，说：“我们结婚吧。”
他的眼睛很清澈，透着纯粹的感情。
阮棠怔忡。
封战又低下头，喝下杯子里的酒水。他一仰脖，酒液顺着喉咙淌入腹中，辛辣灼烧。
封湛和封战都很固执。
他们俩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乎，婚礼提前举办。
婚宴那天，封湛邀请了a大教授和同行领导，还有阮棠认识的同窗。
封湛的婚礼办得非常隆重盛大，请帖都印刷了好几百份，全部撒出去。
封湛是封氏集团的总裁，他要结婚，a大教授自然捧场，其他人也都赶来凑热闹。
婚礼前夕，阮棠收到了封湛寄过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张纸条。
【棠棠，我不能和你结婚。】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浓烈的悲伤。
阮棠握着纸条，半晌说不出话。
婚礼前夕，她突然想见他。于是她打车去了封家庄园。佣人告诉她，封湛不在。
封湛在医院陪封战。
阮棠一路赶过去。
她在门口等待。
封湛穿着白色衬衫和笔挺的休闲西裤，他的脸颊瘦削，眼窝凹陷，皮肤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坐在椅子上，抱着封战。
“阿战，你怎么样？”阮棠担忧询问。
封战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朝她微笑，说：“姐姐。”
阮棠蹲下.身，握着他的手。
封湛看了眼她，又将视线移开，说：“棠棠，你先出去。”
“好。”阮棠起身离开。
阮棠走了之后，封湛问封战：“你真的喜欢她？”
“我喜欢她。”封战毫不犹豫点头，“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善良的人，她对我很好，而且漂亮，聪慧。”
封战的目光温柔似水。
封湛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知道你喜欢她。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娶她。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封战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疑惑。
封湛说：“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们可以离婚，我成全你。但你不准强迫她。”
“我绝对不会。”封战坚定说，“哥，我会对棠棠好，你相信我。”
封湛没再说话，转身离开病房。
……
阮棠站在门外等待，心情忐忑不安。
她很怕，封湛真的会拒绝她，不愿意跟她结婚。
等到八点多钟，终于看见封湛走出来。
封湛的表情很奇怪，阴郁得可怖，仿佛酝酿着风暴，让人不寒而栗。
他盯着阮棠看了几秒钟，伸手牵住阮棠，拉着她走出医院。
他一言不发，开着他那辆黑色卡宴，载她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把钥匙递给她。
阮棠愣住：“干嘛？”
封湛看了她一眼，没解释，转身进屋。
阮棠跟进去。
他的公寓装修简洁，黑白灰，冰冷肃穆，没什么温度。客厅的桌案摆放着两台超高配置电脑，墙壁上挂着一些军旅纪录片的海报，都是实景拍摄。
阮棠扫了一遍，问：“封湛，你经常来这里么？”
“嗯。”封湛坐在单人椅上，指着自己的腿，语气平静说，“这是我在战乱区受的伤，腿上被炸伤了。”
阮棠沉默片刻，走过去查看。
她摸了摸他的伤口，说：“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封湛轻描淡写，“我每周过来处理一次伤口。”
阮棠不再多问。
她坐在餐桌旁边吃饭，看了眼电视剧，是最近很热播的偶像剧。
封湛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而是在观察她的一切反应。
她吃东西慢吞吞的，嘴巴小小的鼓着，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封湛突然问她：“今晚你睡哪儿？”
阮棠顿住，说：“我睡隔壁的房间。”
“你搬进来吧。”封湛说。
阮棠瞪圆眼睛：“为什么！”
阮棠：“……”
她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正闭着眼睛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睡着了。
阮棠咬紧牙，忍着怒气说：“封湛，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我有权利选择我的生活方式。”
“棠棠，你想要什么生活方式？”封湛睁开眼睛，漆黑幽深的眸子望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英俊的眉眼透着凛冽。
阮棠被他吓得一抖，说不出话。
“棠棠，我不逼你。你不用急着做出选择，毕竟我们是合法夫妻。”封湛说，“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你也会适应的。”
阮棠攥紧手。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先照顾阿战。”
“好。”
阮棠转身，匆忙跑下楼，回了自己的住所。
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感觉消退，阮棠瘫软在床上。
阮棠的内心很烦躁，心跳加快，血脉沸腾。
她捂住胸口，感觉自己浑身冒汗，燥热难耐，身体里仿佛有股热流涌动。她爬起身，打开抽屉翻找避孕药，发现瓶子已经空了。
她皱紧眉头，倒了杯凉水喝下去。
这种感觉依然存在，她心底越来越慌张。
封湛的态度令她惶恐不安，封湛不肯松口让她留在家里，却同意她住酒店，不知是何居心。
他说要培养感情，可是，封湛的行为太诡异，他不是一般人，她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
阮棠很焦虑。
如果封湛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婚？他不愿意跟她结婚，那是否代表，其实是她不够好？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摇摇头，觉得不大可能。她虽然不是天姿国色，但容貌端正清丽。
封湛不至于连这点美色都抵挡不了吧。
她不由得叹气，觉得自己很傻，明明知道答案，非要去自寻烦恼。
“唉……”
阮棠趴在床上，低低地叹息。
突然手机铃响。她瞥了眼，是陆星辰的来电。
“喂。”她接起电话。
“阮棠，我到了。”
阮棠看了眼窗外，夜色浓稠，华灯初上，城市璀璨辉煌。她问：“你到哪儿了？”
“我在小区附近的咖啡馆等你。”
“嗯。”
挂断电话，阮棠收拾一番，离开酒店去找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