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封战不知道我们是契约夫妻？”封战突然问。
他的嗓音低哑嘶鸣，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嗯。”阮棠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丈夫。你对我好，你爱我。”
“那么你呢？”封战又问，“你也喜欢我吗？”
阮棠点点头。
她不敢说谎，怕伤害了他。
封战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怒气腾升。
阮棠看着他，有点担忧他。
封战从来没告诉她，封战有抑郁症，而且病态很严重。
他是个极端恐惧亲密关系的男人。
他们结婚快四年了，他一直克制自己，不碰她。阮棠以为，是他洁癖严重，对于她这个陌生女人的触碰，他无法忍受。
可是他对封沁，似乎很好。
阮棠猜测，是不是封沁有特殊癖好？
“阿战，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阮棠说，“你同意的话。”
她说罢，转身就走。
“我没答应！”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封战震耳欲聋的咆哮。
阮棠猛然回首。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看着封战，惊慌失措。
“阿战……”她轻唤，声音微颤，“你……你答应了啊。”
封战的眼眸里，像覆盖了一层厚厚冰霜，寒冽彻骨，透过镜片，仿佛利刃般射穿了阮棠的心脏。
她的腿软了。
她扶住了墙，稳住了身体，慢慢蹲下身，捂住了脸，呜咽哭泣起来。
封战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半晌后，他才缓慢开腔：“我们不能离婚。你是我妹妹，我必须照顾你。”
阮棠抽噎着，不说话。
“我已经答应你，让你留在家里。”封战道，“但我不准你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他说完，径直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他才重新走到了客厅里。阮棠趴在桌子上哭，背脊微微耸动。
“你想留在家里，可以。”封战道，“我每个月付钱给你。我养不活你。”
他语调平淡，毫无感情。
“那你娶我。”阮棠道，“我们结婚，你用我的钱养我。”
封战皱眉。
“你既然不肯养我，就算你把钱打给我，你也会把它收回去，我还不如用自己赚的钱。”阮棠道。
封战冷哼：“我不稀罕。你自己挣的钱，是属于你的。”
“不稀罕最好。”
封战看着她，目光冷凝：“阮棠，别耍小聪明。”
阮棠咬唇不吭声，泪水却止不住流淌。
封战叹了口气，弯腰替她擦拭了眼泪，语气温柔了些许：“别哭了。你这么漂亮，哭成个小丑，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不闹了，你先休息。”
阮棠点点头。
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一阵混乱。
这两天，她和封战吵架太频繁了。
她想到他说的那句“你不是处女”，心口刺痛。
封战真的爱封沁，他是真心实意对封沁。
这份爱，比她深刻得多。
可是，他们不能在一起。
阮棠辗转反侧，始终没办法入眠。
翌日早晨七点，佣人敲响卧房的门，喊她：“太太，您该起来吃早餐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抹脸。
她的眼睑微肿，脸颊苍白，显得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佣人见状，立马劝道：“太太，你不舒服，就请假在家歇着。”
“不行的。”她拒绝道，“我还要工作，不能请假。”
佣人劝不住她，只得叮嘱她：“今晚早点回来睡觉。”
阮棠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苦涩笑道：“你不懂，我们家的事，不是请假就能避免的。”
佣人不解。
阮棠简单说了句。
佣人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先生不高兴。太太，这样不妥，你得和先生沟通。”
“我会的。”阮棠道。
她匆忙吃了饭，去工厂上班。
她没去设计部。
她昨晚和封战争执，导致她的思绪紊乱。
今天她仍旧心浮气躁，画了一整天的图纸都失误连连。她不停地修改，直到晚上六点半才完成了稿件。
设计师叫她一起去吃宵夜，阮棠没精打采，拒绝了。
设计师不勉强她。
阮棠独自回家。
她在楼梯间遇到了封沁。
她看到封沁时，吓一跳，险些摔倒。
“你怎么了，姐？”封沁问。
阮棠摆摆手，示意她别问。
她推开了屋门，发现封战居然站在她卧房的门外。
她心跳漏了半拍，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封战会这个时候来。他们的矛盾没有冲破底线之前，他们仍保持着名义上的关系，他没有权利擅闯她的房间。
她心虚地低头。
她知道，她和封沁的姐弟关系曝光，封战对封沁的态度就变了。
他们俩的关系，并非她所想象的那么亲密。
她和封沁虽然有血缘关系，可她们的相貌、性格截然不同。
她们从来不在一起玩。
封沁的生命，几乎由她妈妈陪伴，而她阮棠的童年，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她们之间的距离，宛若隔着千山万水。
她们的性格截然相反，根本没共同话题。
阮棠不敢和封沁多交谈，怕泄露秘密，让她丢掉工作。她和封沁的友谊，仅限于此，远远称不上亲近。
封沁的存在，是封战为了掩护她而建立的，她是封战安置在阮棠身边的棋子。
这颗棋子，永远都用不完。
封沁不是封沁，她是阮棠的另一种人格，阮棠的灵魂，她不愿和封沁合二为一。
封沁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因为她的性格太孤僻了。
可她还是愿意黏在阮棠身边，和她亲近。
封沁也是有私心的，希望封战能注意到她，将她视作亲人。
这样的话，她就有机会接近封战了。
她和封沁一起长大，从小就认识封沁。她很清楚封沁的脾气秉性。封沁是个善良的姑娘，只是太过沉默寡言，缺乏表达自己的欲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展示。
她不是不够美艳，只是她的美艳被沉闷的性格束缚。她是个极其有趣的姑娘，她的美貌是内敛的、细腻的、含蓄的，是温婉的，也是鲜妍的。
她有很多优点，只是因为性格太闷，她不屑于展露，她不喜欢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