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阮棠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俩沉默一会儿，封战突然问她：“我妈说你帮她治疗？”
阮棠点点头，“你妈妈身体状况并没有恶化。”
“我是医生，我希望你能尊重我。”阮棠看着他，严肃认真地强调，“我也希望你能尊重你的妈妈。”
封战冷笑：“我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插手。”
阮棠不悦地看他：“如果你不尊重她，她也同样不会尊重你。”
封战不屑地挑了挑眉，冷漠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她来决定。”
阮棠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直接道：“我会尽力帮你照顾阿姨，如果她不愿意接受治疗，我也不勉强。”
封战闻言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需要你的施舍。”
“……”
两人之间瞬间僵持。
“既然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什么不请护工？”封战嘲讽。
阮棠咬牙切齿：“你不是也没请吗？”
封战冷笑。
“行吧，算你赢。”
封战不理她，径直走进电梯。
阮棠盯着电梯数字不断变换。
他们俩每次相处时间都很短暂，几乎一句话都没交谈过。他总是这样冷漠孤僻，拒人千里之外。
这是阮棠第二次感到挫败。
回到酒店，阮棠冲完澡，打算睡觉。
封战敲响浴室门，冷硬开腔：“出来。”
阮棠披上浴袍，拉开浴室门，问：“有事？”
封战伸出胳膊：“擦头发。”
“我自己有手。”她退后两步。
“不想擦头发了？”
“嗯。”她点点头。
他收回胳膊，语气平缓：“早些休息。”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阮棠叫住他：“封战。”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微抿着唇，眼眶有些泛红：“对不起。”
封战没吭声，继续往外走。
阮棠急忙喊住他：“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封战顿住，侧身看着她：“你不必解释。”
阮棠鼓足勇气说：“封辰是我老公，但是他现在失忆了。”
封战怔愣片刻，冷笑：“他死了你才肯嫁？”
“封辰他活着，我为什么要改嫁？”
封战冷声道：“因为他死了你可以继承遗产，你们阮氏集团缺钱，所以你才选择抛弃他跟我结婚，对不对？”
阮棠愣住，脱口而出：“你胡说！我们是真心相爱！”
封战冷声说：“那你告诉我，我是你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的第一任丈夫已经不在了，你不该跟我在一起？”
阮棠哑口无言，呆呆地望着他。
封战转身离开，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只留下最冷酷的背影和最残忍的语言。
阮棠坐在床上，茫然不知所措。
封战的话仿佛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令她痛苦万分，却无从辩驳。她清楚自己的想法，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封战居然说自己忘恩负义？
她抱膝缩在角落，整颗心脏疼得厉害。
封战走回房间，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的脸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像是想念亲人般温柔。
他将手指插入黑暗之中。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或许早就离开了，毕竟他的病那么严重。
他不敢奢求太多。
封战闭上眼睛，脑袋渐渐放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阮棠刚才说的话，封战的心里莫名烦躁。
封战猛然惊醒，坐起来，喘着粗气。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他揉了揉额头，起身走到阳台上，看到楼下街边亮着盏昏黄灯泡，阮棠蜷缩着身体靠在墙壁上，身影单薄，显得格外脆弱。
封战眸光幽深，他拿出手机，犹豫几秒钟拨通阮棠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在干嘛？”
“准备睡了。”
封战沉默几秒：“睡吧。”
“晚安。”
“嗯。”
挂断电话，封战倚在栏杆上，抬头看夜空。
月光皎洁，银霜似水。封战忽然觉得自己好蠢，明知道她是利益驱使下的牺牲品，还对这段感情寄予厚望，以至于他一遍一遍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但依旧控制不住地嫉妒、憎恨，甚至愤怒。
封战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崩溃，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站直身体，仰头灌了几杯凉水。
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可惜，他的妻子心思不在他身上，只爱财，爱权势。
封战喝完一瓶啤酒，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见轻细的抽泣声，紧绷的心弦倏地松懈，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封战醒来时阮棠已经离开了。
封战起床穿衣洗漱。
早餐桌上，封战问：“昨天那个小鬼呢？”
阮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封战说的是周泽尧，立马道：“周先生已经送我弟弟回家了。”
“回去了？”封战挑眉。
“嗯，我们今天去办理领证手续，他就不方便留下来了。”
“我不喜欢他。”
“啊？”阮棠疑惑地看向封战，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封战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语调波澜不惊：“以后你别跟他联系。”
“为什么？”阮棠急忙询问，“你讨厌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在一起？”
封战瞥她一眼，淡淡道：“你喜欢他？”
阮棠愣住。
封战低下头继续吃饭。
阮棠迟钝了一会儿，低头扒饭，心里乱成麻。
虽然她很喜欢周泽尧的歌，但是如果非要她选择一个喜欢的，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封战。封战长得帅、身材好、能力好、聪慧善良、待人宽容、性格温润……
但是，她没资格跟封战争。
她不能让封战误会，连忙解释：“我不讨厌他，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而且他对我挺好的。”
“哦。”封战漫不经心地应着。
封战摇摇头，说：“没有，只是有些累，我想休息几天。”
“那好吧，你想去旅游吗？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封战点点头，说：“你陪我一块儿去，就我们俩，不要其他人。”
阮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笑着说：“行呀，我也正好想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