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下手却狠厉果决。
那名手下一昏迷过去,手中紧握的刀也随之掉落。
吕青的目光追随着那把刀,眼看它要落到地面,幸亏被凌寒一把接住。
吕青登时稍微松了口气
凌寒轻轻地将那名手下放在墙边靠着,然后迅速转身,面对着吕青,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吕大师,对不住,我拖累你了。”
“再坚持一下。”
吕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着凌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杨不求也投来担忧的目光,两人都在向凌寒传达一个讯息。
“凌先生,你真的要帮他们吗?”
凌寒微微一笑,一边推着吕青的肩膀,让他站到那名昏迷的手下旁边,制造出仍然被挟持的假象,一边说道。
“放心,相信我。”
“我在救我们所有人。”
“来不及说太多,一会儿你们听我命令行事。”
凌寒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罐子。
此刻,孟老大和他的手下们正忙得不可开交,试图通过各种方法让罐子里的液体达到平衡。
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流动的液体,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罐子中自由穿梭,时而汇聚成球,时而分散成丝。
简直就是一片混沌。
如果是天地初开的景象,大致也差不多如此。
“老大,这东西太邪门了。”
几个手下搬这个罐子搬了半天,也没能挪动丝毫,反倒是自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另一个手下则刚把细长的请神针从罐子侧边的小孔拔出来。
这种针是特殊金属特制的,上面有很多细小的齿孔,经验丰富的人可以用它打开任何一项繁琐的机关。
那手下揉揉发酸的眼睛,说道。
“老大,我这一模一样的做法,转了半天,这里面的水根本一点停的迹象都没有。”
“要不要试试别的方法啊?”
孟老大眉头紧锁,他瞥了一眼凌寒,只见后者站在一旁,环抱双臂看向这边,脸上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整个肢体语言和表情就传达出一个信息。
就这?
孟老大登时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自己这一大帮子人敲敲打打了半天,还不如凌寒刚刚一个人进展快。
好歹自己这支队伍也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
要是这样败下阵来也太不像话了。
于是孟老大狠狠地踹了几脚一旁几名手下的屁股,直接把人踹了几个趔趄。
“这些东西的流动肯定有规律,给我接着找!”
“一群废物点心,啥都看不出来!”
手下们被孟老大训得狗血淋头,心中虽有不忿,但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低头操作。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从敲击罐壁到调整小孔的角度。
然而罐子内的液体依旧我行我素,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不肯轻易就范。
凌寒站在一旁,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眼看时间拖得差不多了,凌寒走上前去,对孟老大说道。
“你们也太死板了,就一直围着这罐子研究。”
“就不能换一种新的方式?”
孟老大闻言,转头看着凌寒,没好气地问道。
“你又有什么高见了?”
凌寒拨开旁边的几名手下,走到罐子跟前,说道。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无为而治?”
孟老大狐疑地看着凌寒。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什么都别干?”
凌寒点点头。
“没错。”
“扯淡,这纯属扯淡。”
孟老大大手一挥,满脸的不信。
“开主墓室的机关就在眼前,你让我们什么都不干,难不成这通道还能自己打开?”
“你当张献忠是傻的吗?”
凌寒开始慢悠悠绕着罐子踱步,一旁孟老大的手下看到凌寒走过来,都下意识地后退让路。
“确实,这个罐子里的液体刚出现的时候,我也有很多破解机关的猜测,所以才让你们去利用更高级的工具下手,看看能不能破开。”
“但是现在,你们拨弄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为什么不停下来试试?”
凌寒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刚刚用工具插入小孔的手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用这根请神针多长时间了?”
那手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孟老大。
孟老大把头撇到一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那手下这才握着手里的请神针,回复道。
“我从三岁就开始练眼手,童子功,这针明年就跟了我满二十年。”
“那你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凌寒看了眼他手上握针处的老茧,说道。
“连你这种老手都眼花手酸了,你都没怀疑过是这罐子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吗?”
那手下一愣,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话语反驳。
是啊,自己分明是从小学艺的天之骄子,是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变得不相信跟随自己的工具。
眼见着那手下开始愣神,孟老大不耐烦地打断了凌寒的问话。
“你就别卖关子了。”
“既然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就赶紧把解决办法说出个一二三来。”
凌寒瞥了孟老大一眼,随即解释道。
“这罐子内的液体流动,看似无序,实则有其内在规律。我们之前一直在试图用外力去控制它,但这样反而适得其反。或许,我们应该尝试去理解它,顺应它。”
凌寒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罐子中液体的流动变化。
“这里面的变化,像极了天地初开的混沌。”
“混沌过后,便是五行阴阳开。”
“那这里其实是在模拟天地间的阴阳变化。阳动而阴静,阳刚而阴柔。”
“要想把这里面均匀分成天平的两边,就需要平衡其中的阴阳。”
“而阴阳学说,我相信你们队伍里肯定有比我专业的。”
“这其中的第一条,便是顺应自然。”
凌寒话音刚落,孟老大的目光便落在了队伍里专司风水的手下身上。
那手下不停地点头,眼里流露出对凌寒掩饰不住的崇拜和激动。
太好了,有救了,遇上贵人了!
孟老大心里登时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气是上不去下不来。
憋闷得很。
就在说话间的工夫,许久没被人关注的罐子,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