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顾青峰以四千万的高价成功拍下了明代德化青瓷，再次刷新了本拍卖所的青瓷最高成交记录！恭喜顾老爷子得偿所愿！”
顾暮雪掌心的手机屏幕上，顾老爷子的笑脸清晰可见，堆着满脸的褶子跟镜头招手，像个老小孩一样捧着自己的宝贝炫耀。
“还是要感谢大家的照顾，知道我的心意所以都不争抢，让我能拍到我的心头好，我顾某都记在心里……”
顾老爷子的话随着顾暮雪把视频画面关闭戛然而止，暗下来的屏幕上倒映着苏瑾尴尬的面容。
“你们家老爷子……又开始了？”
顾暮雪轻叹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忽略了倒扣瞬间屏幕亮起上方显示的几条消息。
“要是正常的收藏赏玩，家里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但爷爷不知为何，上瘾疯魔了，买这些古玩像进货一样，谁也劝不住，最近这不又严重了。”
苏瑾顺势坐在她旁边的座位，安慰道：“要我说，就是老爷子退休之后闲得发慌，抓住一个乐子就上瘾了，碰巧这个乐子比较烧钱罢了，你们顾家的家底又不是供不起。”
“小瑾，你不知道爷爷的情况有多严重，他整日把自己锁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为了把玩那些古玩都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顾暮雪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只有在这个好友面前才能卸下防备，眼里满是疲惫。
“我不是担心钱的问题，而是爷爷的身体，这样子下去迟早会吃不消。”
苏瑾看着好友苦恼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起来：“本来你家里的那件事就够让人头疼了，这下可好，你爷爷也不消停，好像生怕你闲着一样。”
“没事，我能应付得来，只是有时候需要喘口气罢了。”顾暮雪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拍了拍顾暮雪的手背，说道：“暮雪，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顾暮雪嘴角勾起，自己这个好友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形象，但脑海里一直天马行空，离谱的鬼点子比谁都多，就算是听个乐子也好，这也是她很愿意跟苏瑾聊天的理由。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表弟，小时候特别贪玩，尤其是接触到电脑游戏之后，更是整日整日泡在网吧，网瘾大到不行，谁也劝不住。”
“当时我们软的硬的办法都试过了，都没辙，只能想了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我们找来了一个游戏高手，天天去网吧堵他，每次都打我表弟个落花流水，玩多久就虐他多久。最后给我表弟打服了，缠着人家让人家教他怎么打游戏才能这么厉害。”
“然后呢？”顾暮雪来了兴趣。
“那个高手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先带着我表弟回了他家一趟。这个时候我表弟发现，人家住的是路边的帐篷，跟流浪汉一样。”
“我表弟被吓到了，游戏这么厉害的高手居然生活得这么惨，生怕自己也这个下场，所以网瘾就这么戒掉了。”
苏瑾说到这里，顾暮雪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如果我是你表弟，这个时候给他一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让他记着我的好，等我毕业之后，就可以用市场价一半的价格雇到一个顶级的游戏教练，不仅可以教我，还能让他帮我管理俱乐部领域。”
“此言差矣，我表弟可没那个脑子。再者说了，如果你是我表弟，你压根连网瘾都不会沾上。”意识到话题被带跑偏之后，苏瑾不由得拍了下顾暮雪的肩膀。“哎呀，暮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暮雪笑着点了点头：“我晓得，你的意思是，我爷爷现在的状态就像网瘾一样，得找个高手来克他？”
“正是。”苏瑾得意地挑了挑眉，接着说道。“而且，你手底下刚好有个现成的高手，不用白不用，连找人的工夫都省下了。”
“你是说，那个新人主播凌寒？”顾暮雪一愣，仔细思索之后，发现这个办法确实有一定可行性，但实施起来还是有点困难。“可他刚来不久，我跟他毕竟不熟悉，我不确定他的能力究竟能到哪个位置，以及，他到家里之后，看到那件事，能否可以守口如瓶。”
“这也是，毕竟是你的家事，如果要用外人的话，底细自然是要查清楚才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调查。”苏瑾沉思之后，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的是，凌寒好像很缺钱，如果你报酬给够，他肯定赴汤蹈火。”
顾暮雪敏锐地察觉到苏瑾话语里的蹊跷之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已经找他帮过忙了？”
“你也知道我在他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情，事后又让他帮过一点小忙，不过他办的很漂亮，连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简单就把问题解决了。”苏瑾也不瞒着，把自己知道的都全盘告知了顾暮雪。
“而且凌寒在古玩上造诣那么高，跟你爷爷属于同道中人，其他人的话你爷爷或许听不进去，但江湖高手的话，你爷爷应该恨不得每个字都记在笔记本上吧？”
“虽然也是个办法，但……”顾暮雪的心底还是有些顾虑，但目前毕竟别无他法，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要试一试才行，碰巧自己刚刚已经管柳妍要了凌寒的联系方式，现在估计已经发送过来了。
于是顾暮雪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却发现了柳妍的好几条消息。
麻烦？
顾暮雪一愣，点开直播推送，登时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凌寒在官方直播比试中出丑的实时画面。
比试？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家安心直播吗？怎么会跑到官方直播那边去比试？
苏瑾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新闻推送，她刚点开，一眼就发现了活动主办方里有赵秦威的身影，再加上活动内容是去古玩市场清理假货，她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语气里都带上了恼火。
“这个赵秦威是故意使坏，想洗白自己，顺便再给凌寒使绊子！暮雪，你……”
苏瑾一抬头，却发现顾暮雪已经点开了官方直播的画面，正在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敲打着椅子。
“放心，小瑾，凌寒说到底也是我的员工，我不可能不管。这次活动里的几个人，我认识，之前家里跟他们合作过项目，一个电话的事情就能解决。”
“但是，我需要先确定，凌寒的本事到了哪个地步，能不能把自己捞起来。”
如果捞不起来，自己再在他最低谷的时候，送这个雪中送炭的人情，效果会更好。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恰到好处。
苏瑾显然也明白了顾暮雪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无奈只能又坐回了椅子上，手却也不自觉地点开了自己手机上的直播间，心里默念道。
凌寒，该引荐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真能凭自己的本事搭上顾暮雪这个快车，那或许将来，你真能在这座城市一手遮天。
……
“最后一件古玩，依旧是凌寒先生作答错误，因此最终于宏伟先生胜利。”
专家的话音落下，代表着这场比试的结果已成定局。
一旁观赏了全程的赵秦威率先站起来鼓掌：“辛苦我们的专家，也辛苦比试的二位了。很遗憾，凌先生，你已经与顾问的位置无缘了，如果你好好回去丰富一下学识，说不定下次活动有机会，我还能在海选中见到你。”
表面客套，实则讥讽拉满的话语，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但这种无力回天的局面，在凌寒眼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凌寒气定神闲地扶了扶嘴边的麦克风，气场就像所有的丑角已经演完了戏，轮到他压轴登场一般，缓缓开口说道：“不，比试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