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笔横财，我们消受不起，人呐，还是得挣命里有的钱才踏实。”
青嫂看着那块龟纹砚，似乎在砚台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儿时跟爷爷讨教研墨时的笑容。
“而且它也算是为我们钱家工匠的名声鞠躬尽瘁了，该放它自由了。”
听完青嫂的理由之后，凌寒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好，青嫂，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语罢，为了不伤到里面的老龟，凌寒两手握住砚台的两端，不急不缓地用起劲儿来，直到砚台的表面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凌寒这才顺着裂痕的方向加大了力度，手背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暴起。
随着裂痕越来越大，砚台中的老龟逐渐重见天日。
老龟外部裸露的皮肤已经严密地和石料融为了一体，它的眼睛长久地在黑暗环境中已经完全退化，只剩下两个针尖大小的空洞，只有头部由于长时间地探向砚台的洞口补充养分，还能微微活动，其背部层层叠叠积压的龟壳更是让人看了都头皮发麻，整个老龟看上去就像一只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怪物，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青嫂松了口气，但不忍心看到它可怜的模样，便把头别了过去。
凌寒轻轻地把老龟连同着砚台残片放在地上，只见老龟静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正在感受重新充满阳光的环境。
它颤颤巍巍地伸出左脚，准备迎接它重获生机后踏出的第一步。
但下一秒，它的脚便一动不动，静止在了半空中。
凌寒迅速蹲下身子查看老龟的情况，但结果却让他愣了一下：“这老龟，已经死了。”
它终究还是没踏出自由的第一步。
但它也终于自由了，从无尽折磨的囚牢中解脱了。
【恭喜宿主，随机鉴宝任务完成度已达到百分之百，解锁成就“困兽犹斗”】
直播间里登时唏嘘一片。
“它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却也习惯了折磨，连自由也成了无法承受的刺刀。”
“前面的，说的太好了，到我心坎里去了，我要改个签。”
“一路走好，老龟，这段时间辛苦了。”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泪目，好像眼里进沙子了。”
“它在天上肯定能过得幸福，起码也比人间强，下次投个好点的胎。”
“青嫂和柴哥也都是大好人呜呜呜，我之前还觉得他们是一伙的骗子，我直接滑跪道歉！”
“这场直播看的真值，酣畅淋漓！主播真的有才学有脑子，深藏不露的高人！”
看着直播间里的激烈讨论，直到桌面上自己的手机响起，顾暮雪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屏幕一动不动地盯了好长时间。
顾暮雪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苏大美女”几个字直接闯入她的视线。
她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这才接起电话：“喂？你这个大忙人不是最近进组，闲人勿扰了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对外是这么宣称，对你当然是随时有空了，更何况进组还是过几天的事。”苏瑾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放松。“刚刚你手底下那个签约新人的直播，你看了没？”
“刚看完，怎么了？”
“你手底下刚签了那么多新人，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顾暮雪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她这个好友虽然跟她一样不太爱说话，但是一开口总有种莫名的恶趣味。
“你在凌寒直播间鉴定手镯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全网都知道，你现在来问当然是关注他了，难不成你还对其他新人感兴趣？”
“……说的好，我说不过你。”苏瑾轻咳了几下，这女人连玩笑都听不出来，和以前一样不分场合的严肃。“说正事，我觉得他学识够，能力也强，挺靠谱的，恐怕你再找几个鉴宝专家都没他厉害，你家里的事情……真不打算问问他吗？”
“有劳你还惦记着这个事了。”顾暮雪心里暖了一下，但还是拒绝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这都多少年了，暮雪，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扛着，就连我也是上个月才……”
还没等苏瑾说完，顾暮雪立马出言打断：“好了，小瑾，我有分寸的，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怎么，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和我推荐一下我的员工有多好？”
“当然不是，还有另外一件事，但事情还没定，而且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明白，你约个时间，我们见面谈吧。”
……
结束直播后，凌寒刚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柳妍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你不能两个同时说吗？”
“你觉得我做得到？”
“行，那坏消息吧，先苦后甜嘛。”
“坏消息就是，虽然你今天的数据比昨天强，但既没达到两倍，也没超过于莲手底下的那个橙子，我赌约输了。”
凌寒扯了扯嘴角：“柳姐，我昨天的数据已经很难突破了，你还跟人家赌两倍，不输才怪。你不会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吧？我真的已经是尽力局了。”
“哎呀，你也把我想的太小气了，你的直播我看了，太精彩了，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这次赌约输了肯定是我的原因，于莲耍阴招我没防住，要不然铁赢。”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姐居然在自我反省了？”凌寒笑着回答道。“看来你心情不错啊，不会是和你还没说的好消息有关吧？”
柳妍兴奋的声音从手机另一侧传来：“要我说你就是我带过最通透的新人，脑子真灵光。好消息就是，于莲耍的阴招被我上报给老大了，老大要严查她以前的数据，估计她要吃官司了，这下好了，赢了赌约，输了人生，你说惨不惨。”
凌寒脱了外套，顺便给自己泡了壶咖啡，继续回答道：“可以啊，你给公司拔了个大毒瘤，你们老大不得好好感谢你？”
“那是自然，放心，我升官发财，肯定少不了你的。以后还是得咱俩打配合，你可别想着换搭档啊，瞧瞧今天，你一句话我就心领神会了，多默契。”
“那当然，我柳姐仙女棒下凡，跟你合作我是三生有幸，五体投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行了行了，你越说越离谱，都不知道是夸我还是阴阳我。还有，什么叫仙女棒下凡啊，你说我身材不好？”
“不是啊，当然是因为你比仙女还要棒！”
“少贫了你，这两天在家好好工作，过几天等我消息，老大可能会找你。”
凌寒拿咖啡杯的手一顿，心里涌起一阵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