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发的，凌寒直接选择视而不见。
过了几个街道拐角，凌寒很快就来到了古玩市场的大门口，他迅速压低了声音。
“各位，我已经到了。为了守规矩，进去之后我就不和大伙互动了。”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这门脸也太简陋了，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啊。”
“前面那个哥们，难道不正经的地方你去过？”
“我纯吃瓜来的，还从来没去过古玩市场，需要这么神秘吗？”
“太刺激了，好像电影里特务接头啊。“
凌寒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市场内部的空间大到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数以百计的摊位挤在一起，琳琅满目的古玩被人拿起又放下。
摊主和顾客表面上都是笑呵呵地你来我往，但话里话外句句暗藏玄机，哪句话品的不对，可能分分钟就会损失几千块上下。
这儿才真正是行家里手的擂台，比某个万绿从中一点红的交易大厅是要刺激上百倍。
凌寒刚一进门，便被几个人围上了。
“这位客人，看着面生啊，头一次来吧？”
“我这儿有专门从南村收的瓷器，您看看？”
“今天想收什么品类啊，我在这儿都混熟了，您尽管问。”
而凌寒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笑着答应了最后一位。
“我今天碰巧想收点文玩，麻烦大哥帮我牵个线。”
此时直播间里的观众有些疑惑。
“主播别去啊！这不明摆着是骗子吗？”
“就是啊，虽然我没收过古玩，但是好货肯定不用这么上赶着卖。”
“这和火车站门口那些骑着小电驴拉你去住宿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哥们你还别说，形容得真形象。”
“主播还是年轻啊，可能会被人家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此时，凌寒和这位大哥已经聊了起来。
“小伙子，叫我柴哥就行，你今天打算收几件？”
“您受累，一碗就够了。”
柴哥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寒一眼。
以前的古玩交易市场混乱，小偷小摸的数不胜数，大家来收宝贝的布袋等拎回家都只剩下个漏风的口子了。
之后不知道是谁出了个主意，让大家都带碗出来收宝贝，不仅结实，不怕划，而且碗里的东西都敞敞亮亮地摆在太阳底下，再大胆的贼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直接向碗里伸手。
这一招果然好用，大家都纷纷效仿。虽然后来治安好了，但是这个说法却一直流传下来。
一般一碗里面，多了怕碰，少了怕掉，两三样正好。
这后生知道行话，看来不是新入门的。
“想要什么品相的？”
凌寒微微一笑，回答道：“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听过雨如注？”
话音刚落，大哥的脸色瞬间一沉。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的观众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有人听说过吗？”
“不清楚，有没有文玩大佬来科普一下？”
“雨如注？我擦，我想起来了！”
“哥们展开说说！”
“我家里之前是做文玩的，文玩有很多讲究的顺口溜，其中一个就是这个。”
“那这也不全啊，是不是应该有下一句啊。”
“没错，雨如注，官入土啊！应该就是三足雨砚台没跑了。”
“我丢，这也太不吉利了。”
“这种砚台纯黑无杂质，却能在开砚台时自动形成雨状丝线纹，非常神奇，但因为寓意欠佳，所以自古以来都把它的品相定为中下等，制作工匠的来源也未曾查明，但贵在稀少，全世界这样的砚台也没几家，但凡有也全都归官方博物馆了，自己私留可是要判刑的。”
“哥，你字多，我听你的。”
“那照你这么说，人家肯定没有啊，主播这么说有什么用意？”
柴哥的心里也和明镜一样。
这显然不是凌寒来古玩市场要看的砚台，而且这种砚台几乎没被明面买卖过，就算是玩了十年砚的人也不一定知道。
这小子是在提醒自己，他不是个好糊弄的。
凌寒换上爽朗的笑容：“柴哥，别那么大火气，我只是打听打听，没有就算了，您就带我去最全的摊，说不定能碰上合眼缘的。”
柴哥点了点头：“行，那你跟我往这边来。”
没过一会儿，凌寒已经跟着柴哥来到了偏市场中心点的一处摊位。
摊位的桌子上用一大块红布垫底，桌子后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一看见两个人过来，立马站起来笑呵呵地招呼：“这不是老柴吗，又来市场逛摊了。你旁边这位是？”
柴哥乐呵呵地走到摊位跟前，介绍道：“青嫂，这是我远房亲戚，都是自己家人，这些摆明面上的就不用看了，来点内部货，人家要看砚台。”
不知为何，青嫂本来笑容满面的脸上多了些许犹豫：“啊？要看砚台啊……”
柴哥对她摆了摆手：“没事，你就拿吧，我老弟也是随便看看，还不一定收你的。”
“那得嘞，小伙子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拿。”
说罢，这位名叫青嫂的女人便站起身来，露出一口被红布遮挡的大箱子。
这让直播间的观众都好奇起来。
“好家伙，我以为她坐着的是小马扎，没想到是这么高的箱子。”
“你不会变着法地在说人家身高矮吧？”
“我懂她！最宝贝的东西一定要在屁股底下压着才踏实。”
“我感觉这柴哥和青嫂肯定是一伙的，专门在这儿骗小年轻。”
“那肯定的，主播刚见面就给了这柴哥一个下马威，他不得报复回来？”
“也不一定吧，我就觉得他们挺面善的。”
“以后你家的钱可别让你拿着，容易出事。”
箱子被打开后，里面的东西便被青嫂悉数拿出。
这形态各异的砚台台差不多能有十七八个，个个纹样秀气，质地上乘，刚排了两排就几乎要把桌子前面这片空地占满，就连前世见多识广的凌寒也忍不住恭维了几句。
“怪不得柴哥要带我来您的摊位，恐怕今天古玩市场里应该没有比您这儿再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