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连忙拦在了乔以柠面前，替她挡住乔正新的怒视。
“伯父……”
林澈冒死开口。
“是这样的，其实歌手的工作压力也不是很大，以柠跟我合作，我除了让她上综艺、拍广告和发专辑，不会给她安排太多的工作。我很快就会为她打造第一张个人专辑。等她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到时候再去考研也不迟……”
林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其实，乔以柠不喜欢按父母规划的道路走。
但眼下显然不是辩论的好时机！
惹怒了乔正新，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乔正新摆了摆手：“你这小子会说话，拐跑了我的女儿，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道理，她今天必须给我认错！”
乔以柠倔强地昂起下巴：“我没有错！我承认，娱乐圈里的确有一些乌烟瘴气的现象，但我和林澈不会去沾染那些污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还敢顶嘴？”
乔正新扬起了巴掌。
“伯父……”林澈将乔以柠护在身后。
乔正新嘴角抽搐，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乔子彦突然说：“爸，你别把姐姐打死了，你知道我的成绩，可能连本科都考不上！虽然姐姐死了，你和妈妈可能会说‘没关系，只死了个本科生’，但那样的话，以后家里三十岁以下，连本科生都没了……”
乔正新勃然大怒：“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子彦原本是想调节气氛，每次他这么说，家里紧张的气氛就会缓和。
他完全没想到爸爸会发这么大脾气！
向来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一下子愣在那里。
“都气我，一个个都气我，看我不打死你们！”
乔正新气得从衣架上抽下来一条七匹狼！
乔子彦矮小的身子，像小炮弹一样冲出去，紧紧抱住了乔正新。
他大声喊。
“姐姐，这里有我顶着，你快走！”
乔以柠却说：“子彦，你让爸打死我吧，我在他眼里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打死我，免得我给他丢脸！”
乔正新撸胳膊挽袖子：“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乔以柠抿着唇，满脸倔强。
乔子彦又冲林澈喊：“你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姐走！”
乔正新举着皮带喊：“你走，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乔以柠委屈愤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转身跑出了门。
“以柠！”林澈喊了声。
乔以柠快速跑出家门，关闭了电梯。
“伯父，伯母，我去看看她。”林澈追了出去。
乔正新呵斥乔子彦：“放开我！”
乔子彦誓死不从：“我不放！你打死我吧，我不会让你打我姐的，有什么火冲着我来！”
乔正新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我能打她吗？我是吓唬她，外面下大雨，他俩没带伞！”
乔子彦愣住了。
小手不自觉松开。
好像，老爸每次说要打他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从来没有打过。
可他跟姐姐都当真了啊！
宋海兰看着乔正新，叹了口气。
“既然你是豆腐心，又何必刀子嘴？每次女儿回来，你都要逼她，我看你迟早要把她给逼走！”
乔正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就是让她找个正经工作，我怎么了？”
……
林澈刚走出小区。
天空中已是阴云密布，瓢泼大雨。
今天的雨。
真是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要大！
林澈看到乔以柠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隐隐现出。
女孩抱紧自己的双臂，低着头，迎着风雨，匆匆往前走。
林澈叹了口气，追上去。
“以柠，你别激动。”
林澈劝她。
乔以柠停下脚步。
她扬起小脸，泪水混合雨水流下，样子十分狼狈。
她的情绪非常激动。
“是我给他们丢脸了是吗？我生下来就应该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我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应该走自己想走的道路，我就该当好一个玩具不是吗？”
“你别着急，我先带你去避雨。”
林澈拉起她冰凉的小手。
乔以柠却轻轻挣开。
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样蛮横专制，一言不合就要打死我！他怎么不直接打死我好了？”
虽然林澈旁观者清，知道乔正新只是观念顽固了些，说打乔以柠的话，都是虚张声势。
但那些话的确如刀子一般捅进乔以柠的心窝里！
被自己的父亲用那样难听的话辱骂，任谁都不好过吧？
林澈替乔以柠抹掉脸上的泪水，柔声哄着她。
“我们不是出来了吗？我带你回家，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睡一觉就好了，都过去了！”
乔以柠低声啜泣：“林澈，你别陪我淋雨了，你先回去，我……我想一个人……我想静静！”
林澈坚决地说：“那我陪你在这里一起想静静！”
乔以柠被林澈的冷笑话逗笑了。
可是她的泪水，再一次流下来。
父母对她多年的压迫，都是心底隐藏的伤口。
这一次伤口被撕裂，血流如注。
乔以柠感觉心好痛好痛……
她捂着脸哭起来。
看到小姑娘在凄风冷雨中哭得如此伤心，整个人好像都要碎掉了。
林澈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哭吧哭吧，我陪你。”
乔以柠声音断续而悲切。
“林澈……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呜……”
林澈柔声哄她：“怎么没有呢？最少你还有我，我们住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哭完就跟我回家吧……”
……
阳台上。
乔子彦踩在凳子上，双手拿着望远镜，正在搜寻林澈和乔以柠的身影。
“找到你姐姐没有？到底怎么样了？”
宋海兰关切地问。
乔子彦没好气地回答：“你这么关心她干嘛？她就是死了，家里也不过是少一个本科生……”
宋海兰被乔子彦的地狱笑话弄得无语。
乔子彦忽然激动起来。
“天哪，他们居然抱在一起了……好像偶像剧啊！哇，好浪漫，好感人，这场大雨就是为了他们而下的！”
乔正新从沙发上跳起来。
“什么？那小子居然敢抱我的女儿，他活得不耐烦了？”
乔子彦一下子转移了望远镜的方向。
“我说的又不是我姐！是一对路人，小情侣吵架又和好，在雨里极限拉扯呢！再说，谁是你女儿，你都说了，出了这个家，就没她这个女儿！”
乔正新气歪了鼻子：“反了，都反了，我是教育不了你们了！乔子彦，我没你这个儿子！”
乔子彦骄傲地扬起小脸，冷哼道：“好的，叔叔！”
宋海兰开口劝架：“好了，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这么大的雨，很容易生病，我去给他们送伞！”
乔子彦：“迟来的深情，比草更贱！我姐不需要你们关心，她跟林澈打的走了。”
乔正新瞪了乔子彦一眼。
沉默了几秒钟，他找补道。
“林澈那小子挺靠谱的，有他照顾以柠，还不至于行差踏错，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宋海兰叹息：“你说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你们父女俩每次见面都像吃了炸药。”
乔正新一言不发，冷着脸去了书房。
关起门，他坐在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乔以柠小时候的一张照片。
那是在公园拍的。
五岁的小姑娘靠在石桥旁，笑得很灿烂。
乔正新突然发现，这些年，在家里的时候，乔以柠好像没这么舒心地笑过了，总是战战兢兢的样子，生怕他训斥。
擦拭镜框，乔正新喃喃自语。
“我是为了她好，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
林澈带着乔以柠回到公寓里。
小姑娘的情绪很低落。
林澈让她去洗澡，自己则是在厨房里帮她煲了碗姜茶。
吹干头发出来，乔以柠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
“喝姜茶了，小柠檬。”
林澈喊着她的小名，把那碗热气腾腾的姜茶端给她。
乔以柠接过姜茶，轻声说了声谢谢。
看着碗里冒热气的姜茶，她晶莹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林澈坐在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哭什么？好好睡一觉就过去了。”
乔以柠摇摇头：“那些难听的话，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它过去。”
林澈笑道：“你把姜茶喝了，我就告诉你。”
乔以柠擦了擦眼泪，捧起白瓷碗，把姜茶喝掉了。
林澈将碗接过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让乔以柠躺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你刚才着凉了，不好好休息，会生病。你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不想出去。”乔以柠的声音有气无力。
“那我陪你在家玩，我们打游戏，看电影都行。”
乔以柠这才点点头。
林澈打算离开。
他拿起碗，走到门口，随口交待。
“乖乖睡觉啊！明天早上我来喊你。”
却听见乔以柠弱弱地说。
“林澈……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林澈有些惊讶。
他转过身。
小姑娘双手扒着被沿，露出半张苍白又清丽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那眼神，分明有些期待。
林澈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傍晚七点了。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林澈问。
乔以柠摇摇头：“我不想吃东西。”
林澈：“那好，你等我一下。”
他把碗送回了厨房，然后从储物柜里，拿了一点能饱腹的零食。
接着，他回到了乔以柠的房间，打开了衣柜。
“你在找什么？”乔以柠好奇地说。
却见林澈从柜子里拖出来一床被子，垫在了地上。
“你淋雨可能会发烧，今晚我睡这里，也方便照顾你。”
“嗯，谢谢你。”乔以柠声音软软的。
却很开心。
林澈拉开窗帘，关了灯，房间里有一点外面透进来的光亮。
雨已经停了。
天空阴云密布，氛围压抑。
乔以柠侧躺在床上。
想到她爸爸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生怕林澈发现，连忙擦掉眼泪，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了，小柠檬。”
林澈开口了。
“嗯，怎么了？”
林澈转过身，单手撑头，望着侧躺在床上的乔以柠，笑盈盈地说。
“我租了两套公寓，过几天我们就搬进去吧，离公司近一点，条件也比这边好。”
乔以柠很惊讶：“租公寓，为什么要租公寓？”
林澈那两套公寓是系统送的。
如果说买的，暂时没法解释钱的来处。
为了免去麻烦，他编了个理由。
“这边太小了，再说有钱了也应该住好一点。我是一个朋友给我介绍的房源，他去房地产中介上班，我需要找房源，顺便帮他冲业绩！”
“哦，好的……”
乔以柠淋了雨，脑袋昏昏沉沉的，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我们不是要分开了吗？”
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林澈生怕她那水晶般的眼眸里，又掉下来几滴眼泪。
他实在不想看见乔以柠哭。
林澈笑道：“怎么会分开呢？两间公寓，我们可以一人一间，也可以住其中一间，另一间做其他用途，反正都是两室一厅，跟现在的格局也差不多。”
乔以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的确不想跟林澈分开。
但是，她刚才的语气，怎么好像在逼着林澈跟她同居？
乔以柠脑袋瓜往被子里缩了缩，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的意思是……如果太远了，我们练歌就不方便……”
林澈没给她狡辩的机会，免得她还要想借口。
“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再做决定。”
“嗯。”乔以柠点点头，“在哪里啊？”
“云顶山庄。”林澈回答。
“什么？”乔以柠从床上弹坐起来，“那里的公寓千万起步啊！”
林澈笑道：“我是租的，我管它房价多少！”
乔以柠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奢侈了。
就算租，千万级别的公寓，月租也不会低于五万吧？
乔以柠道：“还是不要了，我在这里挺好，你让阿姨和暖暖先搬进去住吧，那么好的条件，我住太浪费了。”
林澈站起来，按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在了床上。
盯着女孩亮晶晶的眸子，林澈道。
“你不要操心这些！我会在我家附近的新小区买一套房子给我妈和妹妹住，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休息！”
“可是……”乔以柠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林澈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你怎么这么多可是？管那么多干嘛？想给我妈当儿媳妇？”
乔以柠的小脸刷地红了。
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烫得要爆炸，她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林澈……
他怎么把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