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底气有些不足,“我在兼…”
“说不说实话!”
“……”
“我在家。”
听到余铮起码还安安全全待在家后,苏相宜才松了口气,接着问,
“发生什么事了?”
“……”
“不准说谎。”
“…胃疼。”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被小姑娘的语气威胁到了,还是乖乖回答,声音低了好多。
“没事,别担心,我…我这是老毛病,明天肯定就好了。”
余铮听见那边沉默下来,有些慌。
“真的,我之前都是这样,真没关系。”
苏相宜有些气,任她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听见那声音也不忍心再凶什么,只好皱了皱眉,还不等余铮反应过来,就不由分说道,
“等着,我马上到。”
-
萧家离余铮的住处一南一北,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市区,苏相宜再心急也快不了多少。
到了最后两个路口,大概还有八九分钟的车程时,却堵车了,好像是前面出了交通事故,整条路堵得死死的,苏相宜不想再耽搁时间,于是付了钱就跑下了车。
接着,她就按着地址以最快的速度往那个小区跑,路上经过一个药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进去,问店员治胃疼的药在哪儿买。
店员见她神色有些着急,连忙带着她来到货架前,给她指了好几种,还贴心解释,“还是要看什么引发胃疼才能吃对应的药物。”
苏相宜对这个是知道的。
虽然她不常生病,之前对胃疼也一知半解,但刚才在车上查了半天,发现了很多胃疼种类,但也没能查出来具体可以吃什么药。
而眼前架子上摆着的花花绿绿的纸盒也都看着她眼晕,最后一咬牙,直接每种都买了一盒,提着袋子就又往外跑去。
余铮住的小区和楼倒是不难找,跑了这么长的路,苏相宜还有力气去按门铃,想来也是前一段时间余铮给她特训,加上自己之后也一直坚持锻炼的效果。
门铃响了一下就开了,苏相宜走进楼道里按电梯,最后又等不及,直接跑进昏暗的楼梯口,三步做两步往六楼冲。
余铮打开门,就看见了明明是大冬天,却大汗淋漓的小姑娘。
他直接愣在了门口。
她因为剧烈运动,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连白皙的双颊都染上了红晕,在昏暗的楼道里,那双杏眸却格外明亮,看见余铮堵在门口,有些没好气地说了句,
“干嘛?胃不疼了?”
“…没,没有。”
余铮磕绊了一下,墨色的眸子眨了眨,手忙脚乱地把她拉进门,又连忙把手松开,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却被苏相宜躲开。
“行了你,赶快歇着去。”
屋子里不算亮堂,但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少年的脸颊竟苍白的可怕,另一只没伸过来的手死死地揪着胃部的衣料,手背上的青筋都泛出来些许。
一看就忍得很辛苦。
苏相宜皱了皱眉,顿时心疼的不行。
你说说吧,这么小一个孩子,整天遭得都是些什么罪。
她把药放在桌上,来不及脱外套就跑到厨房,四周看了看,竟然没发现杯子,便转头问“你杯子呢?”
余铮默了默,有些不好意思地示意了一下垃圾桶,“刚才你没来之前,碎了。”
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胃太疼没拿稳杯子,然后,他唯一的杯子就这么壮烈牺牲了。
苏相宜顺着他的目光朝垃圾桶看去,这才发现垃圾桶里的一堆玻璃碎片。
她叹了口气,没心思多想,又急急忙忙地从他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碗,先烧了些热水给他端了过去,
“别烫着,慢点儿喝。”
她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一个“乖啊”,最后意识过来,急忙收住。
虽然她心理年龄是长辈…啊不,姐姐,但表面上对身为同龄的男孩子说出这种词总共显得有点儿不合适。
但是,如果她有个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儿子,肯定把他宠上天啊。
余铮他爸和那个后妈怎么能忍心!!!
“……”
余铮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指尖还被烫得有些发红,但浑身却是暖融融的,好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胃部的疼痛也稍微缓解了些。
于是,他喝了几口水,就有些好奇地朝桌子上的一堆药瞥去。
苏相宜见他看过来,连忙把那些药拿开。
“咱们都没问过医生,这些药买是买了,但还是别吃了,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刚才一着急就全买上了,但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没有问过医生还是不要贸然用药的好。
“不想去,”
少年睫毛颤了一下,抬头望向她,“…之前经常胃疼,去医院顶多是开点儿暂时缓解的药,治不了根本问题。”
这是小时候留下的,当时母亲去世后,安姨虽然也很照顾他,但毕竟还要照顾余奕,总有忙不开的时候,当时余秦也不管他,家里的佣人都在忙着讨好新来的女主人,不把他忘了就不错了。
而那时候他心情也很糟糕,吃不下饭,后来就想着要脱离这个家,学习是唯一的出路,于是便熬夜学习,在学校更不敢松懈,经常忘了吃饭,慢慢的脾胃就变得有些虚弱,不能太吃刺激性的食物,也没时间调理。
所以加上上辈子,这么多年里,他都习惯了,也尽量不去吃那些东西。
但今天陪她一起吃的时候就感觉特别好吃,但也做好了胃疼的准备。
反正忍到第二天就不疼了,能够看见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却没想到,这次的胃疼来势汹汹,一下午都没有丝毫减轻,甚至更甚,傍晚时几乎疼到晕厥,不知怎么一恍惚,就拨通了她的电话。
拨通了之后本想挂断,但转念又想,就算是听她说一句话,听到一点点她的声音也好。
却没想到,她现在竟站在了自己面前。
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
少年蜷缩在沙发上,声音小小的,手指还有些不安地抠着衣料,就睁着那双桃花眼,有些委屈地盯着她,瞳孔漆黑却清澈,又仿佛蒙了一层薄雾。
虽然他好像极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但看在苏相宜眼里,就,可怜巴巴的。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对视了半晌。
最终,还是苏相宜率先移开眸子,幽幽叹了口气,“那就不去了。”
没办法,母爱泛滥,不忍心。
“是药三分毒,你也别吃了,家里有小米吗?我给你做点儿粥吧,养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