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易良强迫自己停下了思绪。
她什么秉性自己还不知道吗?
也许那个自行车对于她的零花钱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对于苏家来说,更是看不上眼。
她还拿这件事作为把柄,让他答应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目前没想好”的要求,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所以自己也不欠她的。
“外婆,我认识她。”
可不自觉的,他嘴里都话就不听使唤地脱口而出。
还没说完,萧易良便后悔了。
“但,但也不是很熟。”
他急忙找补。
老人闻言,倒是又惊又喜,“真的?”
萧易良虽然想否认,但是看见外婆那高兴的神色,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却无法再吐出来,无法,只能内心复杂地轻轻点头。
“那就好办了,”老人眉目间都溢着高兴,“我想想…如果请她来咱们家里吃饭,可以吗?”
“不过,咱家没什么好吃的,也许人家吃不惯嘞。”转念一想,老人眼里满是失落。
“不会的。”
萧易良又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好像是被什么力量促使着一般。
少女笑意盈盈的眉眼又似乎浮现在眼前,萧易良愣了半晌,轻咳一声,原本随意交握在膝上的手指不知何时逐渐绷紧。
“嗯…我是说,”
苏家条件那么好,那么挑剔的一个大小姐,百分之百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
“…她应该很愿意来吃饭的。”
“……”
“诶,真的吗?!”
老人眉眼又舒展开来,正要接着说话,就看见了孙子的小动作,有些纳闷儿,“良良啊,你捂着自己脸干嘛,不闷吗?”
“……”
“我…”
我是怕自己嘴巴再不听使唤说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少年耳根微红,往常满是冷淡的脸上满是不解。
倏地,他内心突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情绪。
只是,这种陌生的情绪令他下意识抵触,并不想去深究,只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归结为他内心深处对苏相宜的厌恶。
想到这里,少年紧抿的唇才松了松。
又想到夏渺温柔可爱的笑脸,他心头一软,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过了半晌,他清清嗓子。
“但是她学习很忙,假期又报了很多补习课外班什么的,家又离咱们这里远,应该不方便过来。”
他语气有些僵硬,胡诌了一通,想打消老人的念头。
不过他还是有依据的,苏相宜学习那么差,苏家条件好,她父母肯定会在假期给她报补习班或者课外班,而苏家在的那片富人区也的确离这里比较远。
所以他也没说谎,应该与事实情况八九不离十。
“原来是这样啊,”老人愣了愣,深信不疑,只能叹息了一口气,“那只能再找机会了。”
“……”
“…不过也不一定,等我再问问她吧。”
萧易良犹豫了一下,不想看到老人失落的神情,于是才又僵硬开口。
-
京城,机场。
一个身姿纤巧的身影拖着白色行李箱下了飞机。
二月中旬,刚下了场雨,天气阴沉沉的,饶是往常干燥的京城,此时也又湿又冷。
呼呼的风从机场大门外横冲直撞地透着门缝涌进来,不少还在门外等着的人纷纷钻进了还稍显暖和的机场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往外走。
夏渺就是其中一个。
“小姑娘,打车吗?”
一个试图抱着臂裹紧衣服的男人好不容易瞧见个形单影只的小姑娘,顶着风急忙跑上前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虽然少女带着一个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一双清澈明亮的鹿眸,还是让他惊艳了一番。
夏渺盯着手机,指尖敲敲打打,眼也不抬,“不打。”
她在外人面前也懒得装样子了。
“小姑娘,今天风挺大,等会儿估摸着还要下雨,不好打车,真不打?”
男人在机场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也没接上客,不想错过这个单子。
而不远处正好驶来一辆商务车。
夏渺看了看商务车的车牌号,又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租车信息,两三秒确认无误后,就急匆匆地跑到了那辆车前,把行李放在了打开的后背箱里后,利落地关门上车。
黑色商务车扬长而去。
“……”
只留下那男人站在原地里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只好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感叹了下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起码回个话啊。
…
商务车上暖气开的很足,司机正往下单时就定好的目的地开去。
夏渺低头搜索着有关于司邱医院的信息。
没错,她跟萧易良说谎了,跟苏成州和林芋也没说实话。
如果跟苏成州和林芋说她去看司邱,那肯定很奇怪,所以她只跟苏成州和林芋说自己去京城的朋友家玩儿几天。
但她原来年后其实是跟萧易良约着要见面的,如果她因为自己去跟朋友玩儿而爽约,也许会在萧易良面前掉印象分,所以她又胡扯了一个她祖母生病,这种事情比较急迫,也说的过去。
至于会不会有人戳穿她说谎?
她根本不担心。
因为萧易良和林芋苏成州又见不着面,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林芋和苏成州又不可能监视她。
所以她这一回很安全,只要考虑怎么才能见着司邱就好。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夏渺心头却不由悬着,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又下起来的小雨和乌云罩顶的天空,黑压压的连成一片,雨水斜刮着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声惹得她心烦。
于是她只好又把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试图静下心来。
思绪却不由纷杂。
蝴蝶效应又出现了。
上两世,司邱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故。
夏渺的一切成功来源于预知,这种事物不受她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也很不放心。
所以年后好不容易从苏家老宅回来,她才匆忙想到京城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明明这一世,司邱这里还没出什么差错,但她就不免的有些心慌。
类似的心慌,在上一世,司邱对她冷着脸嗤之以鼻时也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