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陈宛童正在刷碗,碗碎了一个。
白桦林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小童,你没事吧。”
陈宛童恍惚中才反应过来,刚准备弯腰去捡随便,却被白桦林给拦住了。
“别动,我来弄,我看你今天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说着,把陈宛童身上的围裙给解开,拉着她从厨房出来。
“你休息吧,让我来。”
白桦林麻利的收拾残局,刷碗,收拾好厨房,就看到陈宛童坐在沙发上面发呆。
他给陈宛童倒了杯水,递过去,坐在她身旁,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小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好半天,陈宛童才把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悲戚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
“桦林,桦林……”
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白桦林用大拇指温柔的擦着她的泪水,劝道:“没事,不着急,慢慢说。”
陈宛童好容易控制住了情绪,可再提到楚双的时候,再次泪崩。
“你说如果当初我把女儿带走,她现在是不是都成年了?”
白桦林心里也很明白,陈宛童放不下生过的孩子,大人怎么样,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吗?我可以帮你去找……”
“不。”陈宛童一把抓住白桦林的手,“我不想知道,她是罪孽,是楚家人,流着楚家的血,我觉得恶心……”
白桦林把陈宛童搂在怀里:“好,那就不找,她现在已经快二十了,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了,她有他们家人关心,咱们不用替她操心了。”
陈宛童微微的点头,又哭了,内心无比矛盾,想念和过往在她善良的心底被撕裂,撕成碎片,她一点都不愿回想当年。
白桦林把妻子搂在怀里安慰着,满脸都是心疼。
时隔二十年,他没有保护好心爱的人,依然是愧疚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不想见的人,总是以各种原因相见。
楚双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很巧便碰到了陈教授。
陈教授也来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的路上湿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热心的人把他给拉起来,准备往医院送,可是谁也不认识他,碰巧楚双看到了,跟着一起去了附近的医院,并且付了医药费。
“小同志,你是陈教授的孙女吧,我是陈教授的学生。”
医院这个圈子很小,虽然不是军区医院,附近的医院里也有陈教授的学生。
楚双有些尴尬:“不是,我也是他的学生,住在附近,碰巧遇上。”
楚双这边看着陈教授,不多时,陈教授的儿子和闺女都来了。
儿子陈江蓠一看到楚双,惊喜的认了出来:“原来是你啊,太巧了。”
楚双只是淡淡的笑着。
可是看到他身后的女人,楚双感觉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她的母亲跟她一点都不像,她还是偏像楚家人多一点,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很像的。
陈宛童显然也看到她了,微微一怔,眼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厌恶,转身进了病房。
楚双不但不理解,还大为震撼。
陈宛童看到她吃惊也就算了,厌恶是怎么回事?她是她的女儿啊,难道就这么讨厌她吗?
楚双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心里很生气,委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白桦林此时也赶来了,他看着坐在走廊里默默流泪的楚双,从侧面看,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宛童。
但是跟陈宛童又十分不同的,那姑娘眼底是抹不开的倔强。
只见那姑娘用力的摸了一把泪水,起身,决然的离开。
脾气似乎不太好,性格很强,如果年轻时的陈宛童脾气跟她三分像,就不会吃亏了。
暑假过去了,新学期开学了。
陈教授因为年纪大,身子骨弱的问题,只带研究生,不再教他们上课了,白桦林则转到了这个学校,替代陈教授。
楚双就成了白桦林的学生。
白桦林翻看楚双从前的成绩,感觉楚双聪明,努力,是个可造之材。
对她也是分外关注。
这天陈宛童来学校找白桦林,神采奕奕,但是,她看到楚双之后,在一起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楚双终于忍无可忍,径直来到陈宛童面前,抿着嘴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陈宛童老师吗?您好,我是楚双,我想如果你还记得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陈宛童显然被楚双的行为给吓到了,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敢……”
楚双冷冷一笑:“只是请教一些问题而已,我又不吃人,怎么不敢……”
白桦林此时来到陈宛童面前,直直的看着楚双:“有什么事,找我说吧。”
楚双看了一眼陈宛童,最终把焦距定在白桦林的身上。
“好的,白老师,今天下午六点,学校门口有个刚开业的正红饭馆,我请两位老师吃饭,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楚双扭头就走,是时候该挑明关系了,不然陈宛童不自在,她也同样不自在。
下午五点多,楚双先把谢紫苏从小学接到家里,跟谢老太他们说一声,就出去了。
学校外面确实有个刚开业的小饭馆,饭馆不大,只卖饺子。
楚双进去的时候,白桦林和陈宛童俩人都在。
只见楚双拎着一个行李箱,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陈宛童犹豫了一下,打开,里面除了几本书,还有几封她没有发出去的求救信,不过,现在都被打开了。
楚双并没有评判什么,而是神情十分平静的,诉说着这些年她在楚家的情况。
“虽然我过得不好,楚家也把我养大了,如果说从前对他们有怨气的话,我想现在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陈宛童不解的问。
楚双:“有一种生活叫报应。”
“楚二林娶了汪翠花之后,生下了三个儿子,老大楚华明,他不学好,在十六岁,也就是前年,偏楚二林去卖血,伙同犯罪分子把楚二林的肾给卖了。”
“犯罪集团被抓了,楚华明进了监狱,楚二林从此以后不能干重活,不能吃太咸的东西,后来又得了肾炎,连下地走路都难了,再后来汪翠花跟别的男人跑了,不管他了,三个月前,他死了。”
楚二林死了,楚奶奶也死了,汪翠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们这一代的恩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