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光荣呢?他带着孩子去那儿了?离婚这么大的事,我觉得还是要俩人当面说清楚。”
楚双从始至终,整个人都很冷静,冷静到常主任都觉得她不像是还没到二十的小女生。
常主任:“这个院子要还给王家,我们谢家有自己的院子,今天他带着孩子已经搬过去了。”
“因为你和他要离婚,你的东西还在,我已经跟你们学校打过招呼,专门给你安排了一个单人寝室,明天可以把你的东西搬到你的宿舍里去。”
楚双不知道常主任他们家有多大的能量,连他们学校都能插手,还安排一个单间。
楚双依然觉得有猫腻:“我跟光荣是同学,你知道的,即便是今天不让见面,明天去上学,我们还是要见面的。”
“如果他离婚不是自愿的,这个离婚协议就是无效的。”
常主任笑的更得意了。
“你放心,以后可能你们都不会见面了。”
“你们现在的医科学院并不是京城最好的学校,光荣聪明,学习很有天赋,这次期末考试他是全院第一,所以,我们给他转到了京城最好的医科大学。”
楚双吃了一惊,当时她和谢光荣一起考大学的时候,她想考的就是医科大学,但是那时她又想着留在村子里。
所以填报志愿的事情,交给了谢光荣,谢光荣也没有托大,报考了这所差不多的医学院,结果俩人一起考上了。
如今,谢光荣的家庭竟然有能力把他调到医科大学。
查资料,调大学,单独给她要一个单间寝室,还把民政局的人给请到家里办手续。
这让楚双意识到谢光荣的亲生父母,能量很大,有可能真的不是她能高攀的。
但楚双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就算是死也死个明明白白,离婚也要问仔细问问谢光荣。
“我还是不能签,除非让谢光荣来跟我说清楚。”
常主任微微一笑:“行,你若是不签也行,明天就会被学校开除,回到你的老家后,这辈子你都别想从那个地方出来。”
楚双心里一紧:“凭什么?”
常主任挑挑眉:“凭什么?投机倒把,只这一项,就够你做三年牢了。”
楚双紧紧咬着后槽牙:“国家现在提倡自主经济,况且如果我有错,当初我去街道办事处申请的时候,他们也没说什么,还鼓励我能自主经营。”
把街道办的拉下水,街道办主任尴尬的笑笑:“你也没说你是大学生啊,本来自由经济是提倡的,但主要群体是那些待业青年,你又不是。”
是了,这个事情的法律法规并不是很健全。
要真的常主任想拿捏楚双的话,就算是她随便说句话,都能找到错误,又或者她根本没有找到错误,只是把她抓起来,政审一段时间,一切都完了。
所以,楚双现在面临的选择,实际有两个。
第一,签离婚协议,继续上大学,拿补偿,还能住单间寝室,毕业后,去省城医院上班。
第二,不签协议,被常主任直接举报抓到公安局,大学被开除,没有工作,没有钱,一无所有。
楚双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三个选择呢?
常主任的能量太大,胳膊拧不过大腿。
楚双很识时务,把协议给签了。
常主任他们走了之后,楚双发现整个院子,确实就剩她的东西了,她的书,她的箱子,她的衣服,还有两床被褥。
其他东西是院子里原本就有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电话,楚双真想当面问问谢光荣,怎么就突然离婚了。
谢光荣都二十七了,二婚,还带俩孩子。
这样的条件,在农村确实不好找对象,可若是算上家世呢,若是家里有权有势,像是过去的大地主一样,良田百亩,家财万贯呢。
过去豪门世家都有三四个小妾,不好找对象的向来都是穷人,跟其他无关。
谢光荣就算结过婚,就算有两个拖油瓶,依照他家在京城的势力,只怕想要嫁给他的成群结队。
但是,以楚双对谢光荣的了解,他也不会轻易签字离婚的。
除非像她一样,被常主任威胁。
但是,楚双始终想不出来,威胁的点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果然,学校里有人来接楚双了,给她安排一个单间寝室,还帮她搬东西,直接住到了学校里。
从此,楚双再也没有见过谢光荣,而她也发现自己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人监视着。
一直到了这年暑假。
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人数比较少,待遇也很好,这些大学生有年纪大的,年轻的,还有拖家带口的。
什么情况的都有,所以大家谁也不笑话谁,都是有文化的热血青年,只是楚双被安排的单间,竟然是在老师公寓里面,让楚双觉得很尴尬。
出门碰到老师,回家碰到老师,不到一周,任课老师都认识她了,就连陈教授也记住她了。
“楚双,上课吗?来,帮我把这节课的讲义拿过去。”
陈教授人还没出门,听到蹬蹬瞪下楼的声音,就知道是楚双,还专门站在门口等她。
“好咧,陈教授。”楚双停住脚步,转到了陈教授房间门口,规规矩矩的等着。
这个寝室是学校给陈教授安排的,平时教学就住在这里,等到周末或者放假回家,就回到自己家。
这个年代还没有汽车,即便是教授家里也很清贫,但是房子是单位的,只要是单位员工就能分套房子。
陈教授把讲义交给楚双来拿,自己拿了公文包,锁了门,跟楚双一起去教室。
“上一节课讲的东西你都复习了吗?”
楚双迅速的总结了一下。
陈教授满意的点头:“你们这一届考来的学生,学习底子是有的,比从前的强,但是跟十年前考入大学的学生还是差很多,要多多努力才行。”
十年前,大学是要认真考的,十年内的大学是考关系推荐,有些学生甚至叫白卷,十年后,恢复高考,这一批学生底子就不怎么行了。
但是楚双不一样,她可是穿越来,享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高考的,比起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底子都好。
楚双:“我去世的母亲也是学医的,留下很多书,小时候经常看,有时候看不懂,时间长了,就看懂了。”
陈教授吃了一惊:“哦,你母亲也是学医的,留下很多书,也难怪你学的比别人快,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