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火车没有太多节,因为大家平时都不怎么走动,火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
楚双买的车票是第六节的,往前有五节,往后有七节。
因为这趟列车走的路程长,已经算是比较长的列车了。
楚双往前找,谢光荣往后找。
为了掩人耳目,楚双找的时候,可以用纱巾把自己的脸给蒙上,不过,她找的是一个红色的纱巾。
第五节车厢没有,车上人不多,有些大人挤一挤,把位置腾出来,让孩子躺上去。
第四节车厢也没有,车上有干部模样的,睡觉的时候,还不忘把公文包抱怀里,有知青模样,靠着坐背睡得很安静。
第三节车厢她扫了一眼,有人趴在桌子上休息,她看不到脸,有人歪着脑袋靠着人肩膀休息。
第二节,第一节,统统找了过去,楚双一直找到前头,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列车员问她干什么?
楚双低着头跟她说了什么,列车员微微的点点头,只见楚双又拿出点钱,似乎是补了一张卧铺的票。
手里拿着票,楚双又折返回去,经过第一节,第二节车厢的时候,她走的很快。
到了第三节车厢,她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列车员。
“我买的是下铺,你给的是中铺吧。”
列车员本来是跟在她身后,打算领着她去卧铺车厢的,听到楚双的话,也停住了脚步。
“是吗?你刚才补了两块钱,是下铺呀?”
楚双拿着车票,给她看:“可上面写的中铺……”
车厢里昏暗,列车员也看不清,但是列车两边有昏暗的灯光,再加上火车经过的时候,路边也有灯,列车员便凑着窗户,借个亮,查看票据。
楚双趁机推了那个趴桌上睡觉的女生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有位五十多岁的大妈,不耐烦道:“别挤,别挤,我闺女不好受睡觉呢,挤啥呢。”
列车员看清楚之后,把票还给楚双:“就是下铺,放心吧,行了,赶紧去睡觉吧。”
楚双拿着票,客客气气对那位大妈说:“谢谢,谢谢,我眼睛有些夜盲,对不住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位大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楚双心里狂跳,拿着票快速的回到了座位上,看到谢光荣还没有回来,把剩下的行李给拎着,一起往后走。
卧铺通常是在列车座位的后面几节车厢上,因为这个时期买卧铺的人少,所以显得空旷。
楚双经过谢光荣的身边时,一把抓住了他。
“找到了,别出声,跟我来。”
因为下一站是在天亮后的六点,这期间火车都不停歇,所以他们救人的时间还算充足。
谢光荣一听说楚双找到人了,赶紧跟了过去:“在哪儿坐着了?我去把她救过来。”
楚双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都不顺畅了,勉强稳住心神。
“他们把小花的头发给剪了,变了样子,还把她的衣服给换了,不知道给她吃的什么药,她一直在睡觉。”
谢光荣眉头紧皱:“我去找公安。”
楚双点点头:“好,不过,不能着急,这一路上,他们的人还有很多,我们不但把小花给救了,还得救其他人。”
“先去找公安。”
谢光荣和楚双一起找到这列火车的乘警,乘警上来的时候,也接到消息了,听说楚双把人找到了,第一反应不单单是救一个人,而是救很多人。
但是首先要救的是谢小花。
楚双再次回到三号车厢,她选择背对着那位五十多岁的大妈,随便找个空位置坐下。
谢光荣则去了二号车厢的拐角处,先是点了一根香烟,接着,忽然说道:“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
就在此时,有些人被他惊醒了,大部分人抬头扫了他一眼,又重新睡过去了。
楚双发现那位五十岁的大妈,支起了身子,四处看了看。
楚双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用手摆弄头纱,顺势捂住了眼睛,就看到五十岁的大妈跟一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又坐了回去。
果然,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儿人。
列车员让谢光荣好好找找自己的包,谢光荣却发现自己的包被人划开一个道道。
“有人偷了我的钱,你看,我刚才在那边拿烟的时候,还好好的,小偷就在这一节和那一节车厢里。”
乘警也赶来了,两个乘警和列车员一前一后,把三号车厢给堵上了。
其中一个年长的乘警,慢慢的从车厢走过,鹰鹫般的眼神扫射每一个人。
就在他走过与五十岁大妈对视的年轻人时,他停住了。
“你,站起来,把车票和村里开的介绍信拿出来。”
瘦弱小年轻很是冤枉:“我没有偷他的钱包,刚才我一直在睡觉。”
乘警皱眉:“废什么话,让你拿你就拿,再多说一个字,把你铐起来。”
这个年代的公安十分的有威严,瘦小年轻还真不敢说什么,只好拿出自己的车票,和介绍信。
乘警迅速的看一遍,似乎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又还给了他,还好心的提醒。
“你要去聊城,下个站点就到了,小心别坐过站。”
瘦小年轻忙点头又坐了回去。
乘警又问了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等他来到五十岁大妈的位置上,他皱了皱眉头:“大嫂,你闺女是不是病了,我们车上有药,我看她都睡了一天了,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话。”
五十岁大妈忙笑着点点头:“好嘞,好嘞,她不是病了,就是困了,懒的很,爱睡觉。”
乘警深深的看着她,皮笑肉不笑,从兜里掏出一盒清凉油来,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
“唉,唉,别睡了,给你默默,胳膊上都是蚊子印。”
面对乘警的好心,那姑娘没有被推醒,五十岁大妈则好心的把清凉油给接过来:“我给她抹吧,我来吧。”
乘警推了两下,感觉不对:“她身上好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此时,楚双猛地站了起来:“我是医生,我带的有温度计,可以给姑娘把把脉,就知道她身体好不好了。”
乘警忙冲着楚双招招手:“医生?还会把脉,不错不错,来。给她把把脉。”
五十岁大妈准备去拦:“嗐,不用了,真的,我闺女好好的,没有问题。”
就在此时,谢光荣忽然喊了一声:“我的钱包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