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双就知道,世界上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她穿越了,她暗恋的学长也穿越了,原来,不过是长了有几分相像而已。
从草地上坐起来,楚双凝视着周红旗好大一会儿,‘噗嗤’笑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好,我叫楚双。”
周红旗顺势坐在了楚双的身旁,也笑了:“没关系,我看你放的是我们生产队的牛,你是我们村子新来的人吗?”
楚双点点头:“我都来好几个月了,我是谢光荣的媳妇儿。”
周红旗惊呼:“哦,我知道我知道,原来你年纪这么小啊,我是周红英的弟弟,在县一中上学,平时不怎么回来。”
周红英的弟弟?楚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疑问。
周红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听说你跟我姐吵过架,你知道的,其实要不是光荣哥病的快死了,我姐是要跟他结婚的,只是光荣哥病了之后,我妈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唉,人总是习惯趋利避害,你看,现在光荣哥活的好好的,我姐就后悔了,好在我妈托关系,让她去了县城上班,不然,肯定在家里闹腾。”
这件事楚双倒是知道,周红英一直在大队当记分员,临走的时候说是要把记分员的活给她,楚双没要,给了村里其他人。
这么看来周红旗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对自己家里人的作为也看不惯。
楚双低着头,无意识的拨弄着眼前的绿草,一根一根生长的挺旺盛。
周红旗虽然跟那人长很像,可是举止言谈一点都不一样。
终究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在楚双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周红旗小声的问道:“我听说你跟光荣哥结婚是假的?”
嗯?楚双惊诧的抬起头:“你听你姐说的?”
周红旗非常郑重的点点头:“本来,我还想着光荣哥要不是病的快死了,也不会同意家里人给他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冲喜的。”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封建迷信早就破除了。原来你们只是假结婚,骗骗他们的,我觉得你和光荣哥都是可以拯救的时代青年。”
楚双配合着干笑两声,听周红旗在那儿大讲特讲什么婚姻自由。
果然是年轻人,冲动,有想法,思想也先进,关键他的思想一点都不陈旧,男女平等,恋爱自由,正是他们这个时代的特点。
比起楚双的现代,这一代的年轻人思想更开放。
当周红旗忽然朝着楚双伸出手,灿烂的一笑,露出一排结白的牙齿时,楚双晃了眼。
“楚双同志,让我们做朋友吧。”
楚双也不自觉的伸出手:“好的,周红旗同志。”
说完,觉得自己很好笑,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阳光越发的灿烂了。
这也是楚双第一次被正视,她不再是谁家的媳妇儿,不再是谁的后妈,她只是她自己,她叫楚双,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
像周红旗这样单纯,长相白净的男生,很难不让人喜欢。
周红旗忽然又问:“楚双,你读过书吗?”
楚双点点头:“读过,初中毕业。”
周红旗眼神亮了:“你年纪还轻,要不然,跟我一起上高中,考大学吧。”
楚双也想去,可想到对谢光荣的承诺,还是叹口气。
“不了,家里活太多,没有时间去上学……”
周红旗明亮的眼神黯了黯,看向一旁割草的盼娣,那个孩子是红霞姐家的,谢红霞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最后的负担,落在了楚双身上。
“那你想上大学吗?”
楚双点点头:“想啊。”
周红旗立马有了主意:“这样吧,你要是想上大学,我可以教你,也可以把学校的卷子拿给你做,他们说今年会恢复高考,十年前的那种选拔性高考,要是你学会了,一样可以参加。”
“等你考上了大学,我想光荣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再拦着你的。”
楚双不需要周红旗教她,但是她需要一个报考的途径,而且更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考题是怎样的。
既然周红旗是一中的学生,她当然需要帮忙。
“那就谢谢了。”
看到楚双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让周红旗很有成就感,快中午了,又帮着楚双割了些草,等楚双牵着牛,走了老远,他才往家回。
谢光荣的病伤到了根本,好在他读了医书,学会了很多药方,自己给自己配了中药。
楚双放牛回来,也带了一些中药,熬给谢光荣喝。
谢光荣看着楚双忙里忙外,不跟他说一句话,知道楚双跟他冷战,他摸了摸枕头下的大团结,有了主意。
楚双端着药,从外面进来了,谢光荣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药,一饮而尽,楚双正准备离开,谢光荣递给她一张大团结。
“给你钱。”
楚双微微一怔:“你怎么还有钱?”
这么贫穷的地方,谢光荣赚钱的速度挺快呀,让楚双都惊讶了。
谢光荣也不隐藏:“山上很多名贵的药,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采的多了,自然就赚的多。”
楚双不靠山上那点药赚钱,自然不去打采药的主意,但是对谢光荣的话,她半信半疑。
“是吗?那以前你不认识草药的时候,都是靠什么赚钱的?”
据说谢光荣总是接济亡妻一家,要不然,陈家不会一直惦记着他。
谢光荣幽深的眼神落在楚双探究的脸上,微微一用力,把楚双拉到面前。
“对不起,我……”
楚双拧眉,想听听谢光荣到底为什么道歉?
果然,谢光荣张张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双冷笑:“你没有对不起谁,钱是你赚的,你有支配的权利,愿意给谁给谁。就算是养出个白眼狼,错也不在你。”
谢光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此时的他仿佛怎么狡辩都苍白无力。
楚双用力挣脱了他,转身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沓钱。
“这里是两百块,还你的彩礼钱。等你这次身体好了,我们便按照刚开始的约定,各走各的吧。”
谢光荣心头骤然一颤,眼神中透着惊慌焦急。
“小双,我跟兰秀是清白的,你信我。”
楚双摇摇头,苦笑:“我当然相信你,你跟陈兰秀是清白的,可你跟陈兰花呢,你们曾经是那么相爱的夫妻。”
“对不起,我一想到你曾经跟别的女人相爱过,我无法接受,自己过不了自己的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