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好几天,终于开始过年了。
大年除夕这一天,全家总动员,楚双和谢老太,谢小花吃完早饭就开始包饺子,今天包的饺子冻起来,不出意外,能吃到正月过完。
谢光荣带着狗娃收拾整理院子,屋子,只是刚开始整理,村子里的人就带着红纸来找谢光荣了。
“光荣,来,帮婶子写副对联。”
“光荣在家吗?听说你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来,帮哥写副对联。”
“光荣叔,光荣叔,俺爸让我来找你,帮忙写副对联。”
只见谢光荣把桌子给收拾干净,墨水瓶打开,拿出毛笔,来一个,写一个,有写对联的,写福字的,不急不促,写出来的字苍劲有力。
楚双这还是第一次见谢光荣写毛笔字,文雅的样子好像是古代的秀才。
“我们家光荣小时候跟着一个下放牛棚的老头子学写字,那老头说自己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嗐,咱们也不知道,写了好几年,还写的不错。”
牛棚里的老教授,那可都是宝藏级人物,楚双没想到谢光荣竟然还有这么段奇遇。
楚双好奇的问:“那他上学的时候,学习一定很好,怎么就不让他继续读书了呢?”
谢老太斜睨了她一眼,笑了:“你不懂,读书没啥用,干活赚工分才有用,你看那些知青,读了一肚子的书,不照样来村子里干活,种地。”
谢光荣聪明,看书一学就会,却被这个时代的读书无用论给耽误了,这次要不是自己病了,只怕连医书都不会去接触,一辈子只能是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是说当农民不好,而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而像谢光荣这样的人才,在这个年代被耽误了很多,他也不过是时代的一个缩影。
楚双再看谢光荣,写对联那么多,他都能记住,半个村子的人都来找他写,竟然都不带重复的,真是个人才。
忽然,有一个念头在楚双脑海中闪过,再看谢光荣的眼神,灼灼了很多。
如果他能跟自己一起考大学……
过了中午后,来找他写对联的人慢慢的少了,谢光荣把自己家的写了之后,让谢峥嵘带着狗娃给贴满院子。
楚双这边也把饺子给包完了,捏了捏谢光荣的胳膊:“适量的运动有利于恢复,你这写一上午,明天胳膊会疼的。”
谢光荣捏了捏,抿嘴笑笑:“没事,难得帮大家一回,一年就一次,累不着。再说也不白写,你看……”
炕头的篮子里有很多花生,大枣,还有瓜子啥的,村民们请他来帮忙,也都不空手。
谢老太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招待亲朋好友,又给他们也留了一些。
楚双看了一眼:“晚上守岁的时候,嘴不用闲着了。”
到了除夕夜,不能关灯,他们是没有闲着,嘴也没闲着,手也没闲着,谢峥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副扑克牌,还是那种古早麻将扑克。
吃了饭之后,几个人陪着谢老太玩了一宿的扑克。
麻将扑克是越玩越精神,谢峥嵘年轻不知道困,谢小花更是玩儿起来没够,谢老太竟然也熬得住,只有谢光荣,打了十来点,熬不住,让楚双帮他打。
楚双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光是认图片都好大一会儿,也别说,越是不会,手气越旺,刚开始拿到牌,竟然还胡了。
等到楚双学会打了,就只剩下输了。
除夕夜熬了一宿,到了三四点的时候,大家都歪到炕上睡着了,谢老太搂着狗娃,谢峥嵘和谢小花趴在桌子上,谢光荣靠着火墙,楚双窝到了他的怀里。
“咚,咚,咚……亲家,有人吗?亲家……”
大年初一,一大早的,谢家的大门就被人拍开了。
楚双向来睡眠浅,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砰’碰到了谢光荣的下巴。
“嘶。”
楚双赶紧道歉,顺势揉了揉谢光荣的脸,胡子长出来了,有点扎手。
“你别动了,我去看看。”
谢老太也被惊醒了,看到自己睡着,起身坐了在炕上,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老大,我做了个梦,小双把我的钱都赢走了,一分没留下……”
谢光荣‘噗嗤’一声笑了,楚双委屈的很:“是你昨晚上把我的钱都赢走了,梦都是反的。”
说着话,楚双起身去开门,谢老太也穿了鞋,披了件棉袄,跟了出来。
“咋回事呢,大早上起来就这么喊,该不会你大姐要生了吧。”
果然,来的正是谢红霞的婆家,是她三叔。
“亲家,二嫂生了,难产,给送医院去了,你们快去瞧瞧吧。”
谢老太一听有点懵:“难产,还送医院里去……”
楚双听完却觉得不太好,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并没有在医院生孩子的概念,都是在家里生,找个接生婆,生完有的甚至连月子都不做,都下地干活去了。
既然说送到医院里,那肯定不太好,还难产。
这是婆家人怕出事担责任,专门来通知他们娘家人的。
“娘,今天初一,来家里的客人肯定不老少,这样,你在家待着吧,我和光荣去医院看看。”
谢老太点点头:“行,也只能这样,你去拿点鸡蛋,给你大姐带过去,要是生了,先让她吃点鸡蛋垫垫肚子。”
楚双这边赶紧把谢光荣给拉起来,骑上自行车,往县城的医院里跑。
谢光荣心里也咯噔咯噔的:“小双,你说我姐没事吧。”
楚双也不知道,不过在她那个年代,因为生孩子而死亡的概率十分小。
“现代的医术都发达了,你看老二的腿上挨了子弹都没截肢,大姐不过生了个孩子,应该没事的,都生俩了。”
生前头俩都没往医院送,唯独这一胎送医院里,难道还不危险么。
但是,这个时候毫无经验的楚双,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谢光荣心里却七上八下,一直不得劲儿:“但愿吧,狗娃他妈就是生孩子伤了根本,出院没半年就去世了,我不想我姐也这样。”
两人终于来到了医院,谢红霞已经被推到了手术室,婆家人也只来了她的婆婆,和她的男人。
她男人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黝黑的脸写满沧桑,看到谢光荣进来,只是起身打了个招呼,便又蹲了下去。
谢红霞的婆婆看到他们过来,笑的很不自然。
“你们来了,红霞大出血,在家里止不住,我们赶紧把她送医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