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停车场时，余温才意识到，他刚才一直牵着她的手腕。
余温脸色不自然的看向他的侧脸。
周烬缓缓松开她手，薄唇微勾：“抱歉，刚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牵了你的手。”
余温：“……”
这话她没法接。
难道下次他想要牵她的手的时候，他还要问一句“我是否可以牵你的手吗”？
那岂不是怪怪的。
周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误。
他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半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待会你要回工作室？”
余温想了想，还是觉得去一趟警局：“我想去接余卓。”
毕竟余卓是因为自己进警局的，而且，有些话，她想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周烬点头：“可以。”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收起黑伞，自顾自的系上了安全带。
什么意思？
他要和自己一起去警局吗？
余温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见她一直站在车旁边没有动作，周烬降下车窗，平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走？”
余温后知后觉：“走。”
她绕到驾驶位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驱车驶离。
黑色的宾利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余温开车很稳，车技也很不错，周烬指尖随意又散漫的搭在膝盖上，薄唇轻启：“你弟弟……似乎对你还不错。”
余温抿唇，实话实说：“小时候他经常欺负我。”
“他知道我父母偏爱他，所以故意会和我抢吃的，看着他们骂我。”
“但自从我出来住校，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周烬：“小时候不懂事，可能长大了会好一点。”
“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余温双手下意识握紧方向盘，没有吭声。
她这一路走来实在是艰难，所以她不想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上小学的时候，她为了让父母喜欢自己，拼命的学习拿第一，可是不管她考第几名，每次回家都会被骂。
她甚至还想过离家出走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但她离家出走之后，除了奶奶，没人找过她。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余温不自觉红了眼眶。
周烬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他眼神歉疚：“抱歉。”
“我不是让你委曲求全。”
“我只是在想，多个亲人的话，你的处境或许会好一点。”
红绿灯刚好到了。
余温踩下刹车，转头眼眶猩红的看着他，声音哽咽：“周烬，我试过的。”
“但是不行。”
周烬神色微僵，深邃的眸子对上她宛若兔子一般通红的眼眸，心脏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微不可闻地疼了下。
余温别开眼，绿灯亮起，她重新启动了车子。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警局门口。
周烬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脸上满是淤青的余卓拎着外套走了出来。
余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身边是撑着黑伞的周烬。
余卓舌尖抵了抵腮帮，被打的青肿的脸颊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余温，他立即咧开嘴笑起来，快速朝她走来：“姐！”
在距离余温半米的地方停住，余卓挠了挠发顶，眼底盛满了笑容：
“姐，原来是你救了我。”
余温神色冷漠的看着他：“余卓，谁让你去打程池的？”
余卓眼底闪过狠厉：“那个王八蛋，居然和爸联合起来害你，我能不打他吗？”
“我打不了爸，难道还打不了他？”
余温眼眸闭了闭：“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余卓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受伤：“姐，我没有插手……我就是想为你出口恶气。”
“但是我没想到有人抢先我一步把程池给揍了，所以我打了一棍子，他就倒下被送去医院了。”
“下次如果他再敢欺负你，我一定想办法不让他发现是我干的。”
“余卓！”
余温声音猛地拔高好几度。
余卓猛地愣住，神色呆滞的看着她，迟疑开口：“姐……”
余温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她粉唇微抿，神色隐隐有几分冷漠和疲惫：“我现在不想和余家扯上任何的关系，所以，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我和程池发生任何事情，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这样只会给我添乱，也会让我感到困扰。”
“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余卓站在原地低着头，整个人仿佛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低声说道：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但是如果程池继续欺负你，我还是会替你报仇的。”
余卓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余温：“我知道小时候我经常欺负你，让你很讨厌我。”
“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姐，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吗？”
余温眼神依旧冷漠：“不能。”
“而且我也没有功夫去听你的忏悔录。”
余卓吸了吸鼻子，他伸手拽住余温的衣角，声音放的很低很低，委屈巴巴道：“对不起姐，我错了。”
“小时候我不懂事，我……”
余温拂开他的手，声音有几分僵硬：“你早点回学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回到驾驶位，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周烬瞥了眼她的背影，撑着黑伞对余卓说了什么，他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说罢，他还伸手拍了下余卓的肩膀。
周烬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收起黑伞，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开口：“这里不好打车。”
“不如送他去学校？”
余温冷漠的眼神扫了眼车外他的身影，不自在的开口：“嗯。”
周烬眼底划过笑意，降下车窗看向他：“余卓，上车，你姐要送你回学校。”
余卓兴高采烈的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脸上笑容灿烂：“姐，谢谢你啦。”
余温抿唇，假装没听到。
余卓坐在后座中间，手臂搭在前排的座椅上，笑眯眯的和周烬聊天：“烬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周烬点头：“可以。”
余卓拿出手机：“烬哥，那方便加个微信吗？”
周烬亮出微信二维码，余卓扫描后添加了好友，眼底的笑意更甚：“太好了烬哥，我一定会按时去你说的地方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