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池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爸?”
早上他不是在电话里说的好好的,要帮他劝说不和余温离婚吗?为什么这会又变了?
程卓励被气得一阵眩晕,脸色都有些发白:“程池。”
“签字离婚。”
“这是通知,不是在商量。”
“放小温走,你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凭什么把她绑在你身边?”
程池抿了抿唇,脸色难看不已:“我不签!”
阮素芬在一旁帮腔道:“小温,虽然程池做错了事,但你也应该反省反省自己。”
“你和程池结婚以来,一直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你这样的,哪个男人看到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也不能全怪程池在外面找女人。”
“他是男人,他总要纾解一下的吧。”
“有时候还是要从自身找原因的,而且……现在哪个男人能安分守己在家里待着,程池还愿意回家,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们这段婚姻的。”
“所以啊,你闹一闹,适可而止吧,经过这一次,程池肯定不会再做那种混蛋事了。”
“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你觉得呢?”
余温垂眸,看似安静乖巧的听着阮素芬的“说教”,实际上她的眼眸里情绪翻滚,那些升腾的恨意、不甘和无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给吞噬。
整个客厅里静悄悄的,程卓励没有说话,大概也是默许了阮素芬的说法。
程池也在等着他父母给出谋划策。
只有余温。
她身后空无一人,回头看路是死的,向前走,满是荆棘。
但那又如何。
就算身后无人托举,她还是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不能把自己的下半生搭在程池身上。
他要发烂发臭让他一个人去好了,她绝对不要跟着他一起。
余温缓缓抬起头,素净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轻柔的声线此刻多了几分颤音和坚定:
“你们是真的想让我起诉离婚吗?”
“程家是真的想让程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妈,你说男人都在外面偷腥,那我可以问你一句吗?爸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
“如果有的话,你要怎么办?”
阮素芬脸色大变,不假思索的开口:“他敢!我肯定要和他离婚!”
余温摊了摊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嘴角勾着讽笑。
她破防的样子,真的蛮有趣的。
余温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干净利落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她将笔递给程池:“签吧,程池,你没有选择了。”
程池捏着笔,眼底满是不甘心。
阮素芬刚才被余温将了一军,这会还沉浸在余温刚才说的话里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她看见程池捏着笔要签字时,她突然开口:“等等。”
“小温,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余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阿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今天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给你们程家面子,如果我真的够绝情,我早就应该起诉离婚,拿捏着程池婚内出轨的把柄,让法院分我一大笔钱。”
“我没有,是因为我比程池有道德。”
“他对婚姻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何谈对家庭负责?”
“我余温以后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对不会和垃圾共度一生。”
大概是余温的话彻底刺激到了程池,他低下头快速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将笔和离婚协议书扔在余温怀里,起身离开时还不忘咬牙切齿的威胁她:“你最好别后悔!”
余温微微一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她收起离婚协议书和笔,放在包里,站起身看向程卓励和阮素芬:“叔叔、阿姨,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回去了。”
背着包离开程家老宅时,余温从来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轻松过。
她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从程家老宅出来,她站在门口向后看了看,心底的巨石,彻底落了地。
沿着别墅区的路慢慢向外走,余温越往前,心情越好。
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稀稀拉拉的星星,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将这一页,彻底翻篇。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要爱一个叫作程池的男人了。
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距离,余温才想起来给周烬发微信。
她背着包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周烬的微信对话框:
【周少,我这边结束了。】
周烬给她秒回:
【马上到。】
余温勾着唇角,因为心情好,给他回消息时语气都不一样:
【好的,我不着急的,慢慢来。】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迈着悠闲的步伐在马路上踱着步,约莫五分钟后,一辆开着近光灯的车子缓缓驶到她身旁停下。
后座车窗降下,余温看到了周烬那张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颊。
她拉开车门上车,一直站在外面时没感觉,这会被车上的暖气包裹着,她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余温伸手接过,表情错愕的看向他:“给我的吗?”
“嗯,”周烬声音冷淡,“顺路买的。”
余温捧着牛奶杯子,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粉唇勾着真诚的笑:“谢谢你。”
周烬漫不经心的扯了扯唇角,继续低头看财经杂志。
余温坐在他身边小口的喝着牛奶,她的风衣衣角和他的风衣衣角交叠在一起,画面莫名的和谐暧昧。
余温牛奶喝完时,车子也刚好到了周公馆。
司机拉开车门,她和周烬一起下车。
两人并肩进去时,余温突然发现了什么:“你……不用撑伞吗?”
周烬敛眸,薄唇轻启:“晚上不撑没关系。”
余温了然的点了点头。
她背着包走在周烬身旁,和往日沉闷压抑的她不同,今天的她步伐都欢快了不少,整个人仿佛发着光。
周烬盯着她看了几许,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柔开口:
“余摄影师今日似乎格外开心。”
余温仰头看着他,嘴角勾笑,她指了指自己的包:“当然开心啊!”
“我终于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