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的装修属于中规中矩的类型,有点像那种开间的大一居,除了有个小客厅外,还有衣帽间和书房,浴室在卧室里。
余温后背受伤不方便洗澡,她在浴室简单擦了一下,打算上床休息。
刚掀开被子,门被敲响了。
拉开门发现是楼下的一位佣人。
“余摄影师,这是少爷让我给您送来的。”
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余温情绪复杂的盯着那杯牛奶。
“替我谢谢你们少爷。”
余温敛眸接过,牛奶的温度顺着玻璃杯渗入掌心,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那颗冰冷许久的心脏,都有了些许暖意。
佣人微笑着点头:“好的,那余摄影师,您早点休息,晚安。”
余温微笑启唇:“晚安。”
整个周公馆的人都异常客气有礼貌。
余温端着牛奶小口抿着,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去年过年时在程家老宅的一幕。
她帮着程池的妈妈和佣人包了一下午的饺子,晚上睡觉时,她下楼喝水,听到佣人们在议论,说程池娶她回来就是为了伺候人的,还说她不要脸扒在程家吸血……
更可笑的是,那些话程池也听见了,他并没有反驳佣人,也没有为她出头,而是转头朝她讽笑:“她们说的不是事实?”
两两对比之下,余温突然觉得,她所谓的丈夫,真的不如陌生人给她的尊重来得多。
喝完牛奶,余温又刷了一次牙才躺下休息。
后背受伤了她不能平躺着,所以一整晚都在侧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觉得手臂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洗漱完换衣服下楼,她刚好和晨练回来的周烬遇上。
他穿了一袭黑色的运动服,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即使运动了很久,他的脸上也依旧没有多少血色,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冷白,只是那微张的唇瓣,却红得有些妖艳。
“周少,早。”
余温抿唇轻笑,主动和他打招呼。
周烬朝她颔首:“早,余摄影师。”
话落,他绕开她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经过她时,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周身的热气,充斥在余温的鼻息间,让她没来由红了脸。
周管家将收起的黑伞立在门边,看到余温后,立即变得笑眯眯的:“余摄影师,您可以先去餐厅用早饭。”
“少爷一会就下来了。”
余温微微一笑,白皙的脸颊上两个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没事,我不饿,我等等吧。”
她走到餐厅坐下,拿出手机和乔慕笙讨论最近的工作安排。
给乔慕笙的消息还未发出去,程池爸爸的微信倒先发了过来:
【小温,今晚来老宅吃饭吧。】
【阿池也来,有些事,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不等余温回复,程池的妈妈也给她发消息:
【余温,晚上来老宅吃饭。】
不是什么很友好的语气,余温闭上眼都能想到今晚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她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看,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给他们一一回复:
【好。】
周烬下来时,余温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他依旧在她对面入座,眉眼凌厉,脸部的线条清晰流畅,那张脸帅的有些不太正常。
但是,余温想到他即将殒命,又不禁觉得惋惜。
老天总是这样,看似公平实则无情。
给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往往会从你身上抽走另一样东西。
早饭吃的沉默又和谐,周管家在一旁候着,看到周烬今天早上多吃了一块面包,他不禁有些惊讶。
随着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他们少爷的食量也在减少。
前段时间几乎都要不进食了。
没想到今天又变好了。
难道是因为早上晨练他多跑了几百米?
不应该吧……
疑惑的间隙,周管家突然发现,周烬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和余温吃的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余温吃完,周烬也跟着吃完了。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余温再次抬头时,看到周管家以一种极其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如果不是周烬在,余温丝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给自己跪下了。
她秀眉紧蹙,眼神疑惑的看着他:
“周管家?”
周管家回过神,脸上堆满了笑:“哎!”
“余摄影师,您还要喝点什么吗?”
余温垂眸看着空了的盘子,粉唇微启:“那……我再要一杯红枣牛奶吧。”
周管家笑的更开心了:“好嘞。”
他转身走进厨房,亲自端出来两杯红枣牛奶放在她和周烬面前。
余温端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着,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微微卷翘,秀气的鼻子微耸,看上去有些可爱。
周烬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壁,仰头将牛奶喝完。
周管家彻底坐实了心底的猜测,从此他看余温的眼神都变得神圣起来。
早饭过后,余温坐周烬的车去摄影棚。
因为早上要拍遗照,所以他们一起过去。
拍遗照的摄影棚是周烬让人租下来的,整个摄影棚里灯光设备十分齐全,除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外,里面空无一人。
而门口的两人余温偏偏还认识。
也是京州豪门圈子里的,一个叫温淮之,另一个叫沈辞安。
京州的豪门形成了以周家为主和以程家为主的两个大圈子,沈家和温家都是周家的世交,周烬和温淮之、沈辞安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应该是知道周烬今天拍遗照,所以过来陪着他。
明明是如此悲伤的事情,但是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到遗憾和悲痛的神情,看到周烬,他们上前接过周管家手里的伞替他撑着,还不忘回头和余温打招呼:
“余摄影师,您好。”
余温唇角翘起,杏眸灿若星辰:“温少,沈少,你们好。”
一行人进去,余温站在不远处调试相机,她对着周围的环境随便拍了几张,觉得不满意,又重新调。
周烬出门时就换好了衣服,为了方便拍摄,他脱去了风衣,只穿着一袭黑色西装。
“周少,您可以坐在那把椅子上拍摄。”
余温指挥保镖将椅子搬过去,周烬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摆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深邃的眼眸空洞无光,就连周身凛冽的气息都散去不少。
余温站在他前方,弯腰举着摄像机,刚要按下快门键,身后传来熟悉又暴躁的声音:
“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