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李济民从本质上来说,是个温润君子。
在黑崖监狱的时候,即便刺头再挑衅,他也只是笑着刀了他们,从来没有大声咆哮过。
这还是头一次,李济民表现得像个人。
江辰有些意外,却不知道为何,还有些欣慰。
他打趣道:“师父,淡定,您这样会吓到他们的。”
李济民没好气地怼他:“那还不都是因为你?臭小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行了,以后拜师收徒这种小事,你就不用专门问我了。”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的小命,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知道了,师父。”
江辰笑着挂断电话,他师父这个人,骨子里应该还带了点傲娇属性,想关心却又不肯好好说。
他看着窗外的明月,莫名对省城的生活多了几分期待。
前路漫漫,仇敌未明,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走得更远。
虽然打定主意要拜师,但江辰第二天起来,却也并没有急着去费家。
他看着钟文礼画出来的一个简要关系图,手指在云家和高家之间来回晃悠。
钟文礼想了想,问道:“少主,您可是想知道这两家之间真正的关系?”
江辰点着那张关系图,淡淡地说:“不止。等赛因到了,你们一起,查清楚顶级四家和次顶级四家之间所有隐秘。我就不信,这八家之间没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纠葛。”
钟文礼也知道江辰是在为后面的事做准备,但……
“少主,您不打算建立咱们自己的势力吗?”
江辰笑笑:“建肯定是要建的,但不能一上来就这么莽,我们总得摸清楚省城的门门道道。”
“蛋糕就这么大,我们要争要抢,就势必要动到别人的利益。省城的形势如此复杂,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薄弱点,连消带打,才能安全无虞地壮大自己,削弱敌人。”
钟文礼忽然问道:“少主,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抓了云景年?让我们来审他,我不信审不下来。”
他鲜少看见江辰为了什么事如此费心费力,在他心里,他家少主就应该是睥睨天下、万事无忧的人。
有句话不是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
既然云家让少主烦心,那他们就让云家消失。
他不信,有他们四个世界前十的顶级杀手在,还有什么人是杀不了的。
江辰却道:“你清楚云景年的实力吗?”
钟文礼摇头。
江辰这才点头道:“我昨天去见了费家老祖,修炼者,实力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虽说费家是故意韬光养晦,但你又知道云家没有这种人坐镇吗?”
他捏着云景年的照片,道:“文礼,这里是省城。云家深不可测,神教更是连大哥都为之忌惮,我们对他们的底牌一无所知,谈何解决他们?要动,也得先摸清了再动。”
钟文礼这才羞愧地低下了头。
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够强。
如果他们足够强大,少主的路一定会比现在更宽。
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来以后,他要跟着红狐他们,加强训练,至少也要能跟得上少主的脚步。
“好了,走吧,”江辰将资料往桌上一扔,起身往外走:“我该去找费家老祖拜师了。”
“啊?”
钟文礼忽然不是很明白这个进展,刚才不还在说省城势力吗?现在怎么又要去拜师了?
“少主,你等等我。”
见江辰快到电梯口,钟文礼也顾不得多想,快步追了过去。
费卿恩接到江辰到访的通报时,还愣了一下,心想:江辰的效率还真高,这么快就来与他共商大计了。
可当他听到江辰到访的缘由,却是直接傻了。
“你是来见老祖的?可是,老祖平日不见人……”
不对,今天老祖反常地从他那个小院里溜达出来了好几次,每次都要问家里今天有没有来什么客人。
难不成……
费卿恩看着神情极为笃定的江辰,心里明白了。
他笑道:“老祖应该一直在等你,今天都旁敲侧击好几回了。”
江辰失笑:“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道老祖久候,我应该一起来就过来拜访的。”
他带着钟文礼,跟着费卿恩往里走。
费卿恩一路上瞄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跟我家老祖是……”
江辰不甚在意地说:“老祖修为高深,我准备拜老祖为师。”
费卿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仰着脸看他:“你要拜我家老祖为师?老祖同意了?”
江辰想着昨天老祖的态度,点点头:“老祖应该是同意了。”
费卿恩“咕咚”咽了口唾沫,这可不得了,江辰要是拜师成功,以后岂不成了他爷爷辈?
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正准备领着人继续往里走,却见自己老祖溜溜达达地冲着自己来了。
“小江辰,你终于来了,肯拜我为师了?”
江辰笑着点点头,从钟文礼手中接过一个木盒,递给费天成,说:“这是拜师礼,还请师父笑纳。”
费天成心里着急,面上却显得不甚在意地打开盒子看了看,笑开了花:“好好好,这个紫砂壶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东西,小徒弟就是孝顺。来吧,跟我去费家宗祠。”
江辰一愣:“老祖,我还没行拜师礼,进费家宗祠,不合适吧。”
费天成笑呵呵地说:“我修行百年,从未收过徒,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然要在宗祠里行拜师之礼,日后若你百年归老,我费家子嗣也要为你奉一份香火。”
江辰动容,这哪里是拜师,这分明是将他纳入了费家的羽翼下,将费家和他拴在了一条船上,这可比利益关系来得牢固得多。
“师父……”
他由衷地喊了一声,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费天成明明就是昨天临时起意,想要收他为徒,今天为何就突然这么坚决地将自己纳入他的羽翼之下呢?
费天成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修行之人,一切皆是缘法。你我之间,合该有这么一场师徒缘分,自当珍之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