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神情各异,脸色精彩纷呈。
江辰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脸上丝毫未变。
就连钟文礼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江辰身边,一言不发。
反观费家这边。
费卿恩听完那小孩的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费芷婷更是拍案而起:“你也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家里就是这么教你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再说了,你没看见云家的人对大叔什么态度?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小男孩旁边坐着的女人立刻赔笑:“小泰不懂事,芷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只让费芷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江辰明白,这还是有人看不起自己呢。
他笑着看向费卿恩。
费卿恩明白,江辰这意思,就是看费家人怎么处理了,处理得如果不能让他满意,那指不定得搞出什么幺蛾子。
费卿恩眉毛一竖,喝道:“这什么场合,轮得到他说话?赶紧的,给江先生道歉。”
费仲泰正值青春反叛期,本来他就觉得自己身为省城费家人,居然要陪一个从小地方来的乡巴佬吃饭这件事,让他难以接受。
现在他不过抱怨几句,就要被勒令道歉。
他这心里的小反骨顿时爆发了。
他也不顾这什么场合,站起来就嚷嚷:“大伯,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一个乡巴佬,给他个机会救了婷姐那是他的荣幸。他要真想做好人,悄悄走了不就得了?”
“他上赶着来,分明就是图咱们家的钱,说不定,他还痴心妄想,图婷姐呢。就这么个人,也配让我们大家浪费时间等他吃饭?”
江辰看了看费家其他人的脸色,笑了:“看来,小朋友这番话,是说到你们大家的心坎上了啊。”
“费先生,一般这种事,我都喜欢自己教育。不过今天给您个面子,我不动手,你……看着处置?”
费卿恩闻言,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个杀神能说这句话,那是真心给自己面子了,可这个面子,是真心不好接啊。
费仲泰还想继续狗吠,费卿恩伸手抓起一个高脚杯砸了过去。
所有费家人,都震惊了。
费卿恩的弟弟费卿海不满地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小泰就是心直口快了一点,您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吧。”
“赶紧闭嘴,”费卿恩大吼一声:“要么认认真真跟江辰江先生道歉,要么你们一家三口就给我滚出去,以后费家家宴没有你们的份儿。”
费卿海这下慌了,这哪是费家家宴没他们的份儿,他们要是出去了,费家都没他们的份儿了。
费仲泰也傻了。
他大伯刚才说谁?江辰?云江来的。
所以真的是那个称霸了整个云江的江辰?
费仲泰“噗通”一下跪到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大声道:“请师父收我为徒吧。”
这个走向,江辰是没有想到的,费卿恩也愣住了。
“让你道歉,你没事拜什么师?赶紧起来。”
费仲泰又不愿意了,拧着脖子喊道:“我师父天下无敌,我就要拜他为师。我要陪着师父称霸整个天下。”
江辰顿时被水呛住了,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么中二嘛。
他赶紧走过去,将费仲泰从地上拉起来,郑重其事地说:“小孩,记清楚,称霸天下这句话不能随便说。”
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跟国家、跟世界为敌。
费卿海看着儿子这个反应,忽然明白了什么,拽着媳妇过来,恭敬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诚心道:“江先生,我家小泰年少无知、言语无状,冲撞了您,对不起。”
江辰摆摆手,这一茬他可不想继续接了。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不能说气氛热烈,只能说热情得有些毛骨悚然。
吃西餐讲究个顺序、礼仪。
随着头盘、汤、副菜、主菜、蔬菜、甜点、热饮一个接一个上桌,众人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唯独江辰。
每上一道菜,费仲泰都要大声介绍一番,牛排上来之后,他甚至专门跑了过来,要给他切好,美其名曰“为师父服务是徒弟的本分”。
让费仲泰这么一搅和,江辰本来想和费卿恩说的话,是一句也没说成。
吃完饭,费仲泰终于被父亲死死抓在身边,江辰才有了机会。
他看着费卿恩,笑着说:“费先生,介意借一步说话吗?”
费卿恩笑道:“江先生,出门前,我家老祖交代,如果江先生确实有事相商,还请移步费家,老祖想跟您详谈。”
江辰眼睛眯了起来,眼神中隐隐露出点杀气:“费先生,鉴于你跟我大哥应该有点交情,我丑话先放到前面。所有可能威胁我生命的,我会一律清扫干净。”
费卿恩点头:“我明白,所以放心吧,我费家对你,绝无恶意。”
钟文礼见江辰意动,凑近一步,说:“少主,等我把红狐叫来再去吧。”
江辰看着费卿恩无惧无畏的脸,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费先生,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费家老祖在费家老宅最深处的一个独门独院里,院子不大,房门口的一亩地上,还种着些辣子、西红柿之类的家常菜。
江辰进去的时候,一个银发银须的老头正挽着裤腿,在田地里劳作。
他一眼看过去,心里惊骇,这个老人好深的功力,他竟然一点儿都看不透。
师父说得果然没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见老人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扭头找了个农具,也下地帮着老人一起除除草、摘摘菜。
俩人直干到黄昏,老人才直起身看着他。
“年轻人不骄不躁,还踏实肯干,果然是个人物,难怪我那个曾孙哭着喊着让我做主。”
江辰愣了愣,他倒还真想不出费卿恩,哭着喊着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问道:“不知老祖找我来,想谈什么?”
老人领着江辰进了屋,递了杯茶给他。
“听说,你想借费家的名头做一件事,不知道是一件什么事?”
江辰看着他。
同样是老祖,费家的果然比宁家的,让人舒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