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夜晚,一片寂静。
没有扰人的蝉鸣,没有喧哗的人间烟火。
直到今天,林灯夕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穿越二十六天以来,她让自己忙的团团转。
搜集食物和水,搬运物资,做手工,翻地种菜植树。为了修缮仓库而做的一大堆事情,繁杂忙碌,却也很好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把这片废仓库改造成属于自己的家,成为了她的心灵寄托。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也难免会深夜emo,但今天似乎额外的难过。
恐惧委屈等等负面情绪席卷而来,睁大的黑眸中水色莹莹,满是恐慌惊惧之色。
不行,她得逃离这里!
没由头的,林灯夕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离开这里!
这里很危险!她必须逃走!
可是逃到哪里去?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
院子门口有人放哨,她从小果林那里走!
天上的星星仿佛闭上了眼睛,黑暗又寂静。
睡在鹅群中间的黑发女生突然没了身影。
武泗换班回来看见一个幽暗的人影向树林走去,随口问了句:“去哪?”
黑色的影子一顿,传出一声语气平和的女声。
“上厕所。”
“哦,天黑路上小心。”
“嗯。”
黑色的影子应了一声,继续向林子走去。武泗得到回应后不在意的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忽然一顿。
不对!
姓林的小姑娘不是修了一个厕所吗?就在最右边的小仓库。
她去那里上什么厕所?
武泗猛的一回头,石子路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黑色的影子。
不远处就是藤花拱门和后面叶子稀疏的小果林,他快步走上前去检查了几圈,没有发现一丝踪迹。
见鬼了?
武泗方正的脸上惊疑不定,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空荡荡的荒野上一片死寂,苍凉的大地上唯有沙尘和碎石子,不见一颗杂草。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压了下来,即将和地面接壤。
孤寂的空间中不知何处来的光亮映出了荒原上行走的身影,深灰色的作战服略显宽大的挂在身上,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清丽平静的脸上黑色瞳孔里没有一丝光彩。
林灯夕离开院子后就没了意识,身体自主的缓慢前行着。
枝头垂落,树干弯曲,树根蜿蜒交错的老树静静地等候着。
与地面几乎平行的主干上丝丝黑雾不断浮现,雾越来越浓,交错涌动间似乎有什么要浮现出来。
待到等候的客人出现在老树前,这片领地的主人终于显出了他的身形。
先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底光华流转透着几分恶劣与邪气。
随后两米多高的浓雾散去,尖锐有力的长爪与树干上的划痕严丝合缝,长趾环绕将树干包裹。漆黑宽大的羽翼垂落在身侧,边缘有雾聚而不散。坚硬锋利的勾喙似笑非笑的,诡异极了。
如果林灯夕尚有意识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吐槽,这跟乌鸦相比根本是两模两样,传出见到乌鸦的人眼神得是差到什么地步。
可惜林灯夕的意识还没有恢复过来,认不出boss的身份,也发不出这声吐槽。
猩红的双眼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树下的人类女性。
缠绕在黑翼上的一缕黑雾飘然飞向林灯夕,渗入作战服钻进了她的体内。
片刻后,毫无反应。
眼皮微压,眼中满是不解。
怎么回事?
她没有内核?不是异能者?
那她白天释放出的蓝色屏障是怎么回事?
一边翅膀轻抬,又是一缕黑雾飞向林灯夕,试图在她身体里寻找激发那不存在的异能者的内核。
就如同上一缕黑雾一样,什么都没有找到,更别提刺激内核释放异能了。
黑色的大鸟身上雾气浮起交错,眉头簇起,猩红的眼中没有了好奇,严肃谨慎的审视着这个奇怪的人类。
那日森林上空,空间一阵扭曲,这个女人和一个红色的箱子突然出现。
无非两种可能性,她本人是空间异能者,或者她被空间异能者传送到这里来。
虽然空间异能者很珍贵,当年那件事后就更加稀少,但在他眼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后面她不知怎么把那群每天只会傻叫的鹅收服,随后同它们玩起了过家家。
观察她和那群鹅每天又干了什么搞笑的事情,是他近日来新增的找乐子的方式。
直到今天,刑峰那个傻子带她们去狩猎,她在车顶上释放出的异能着实惊到他了。
像,太像了。
那个蓝色的罩子他见过。
每年的三月的海潮期,以及北部被切割下来的时候。
这几年没有再见过了,现在突然出现,却是一个普通人弄出来的。
她和蓝色的屏障之间是什么关联?
越想越是不解,这人没有内核怎么用出异能的?
还是说…这不是异能?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向远处。原本空寂的荒原上出现了一支车队,尘土飞溅,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赶来。
哼,来的够快的。
低头看向仍然没有恢复意识的可疑人类,他觉得或许应该把人留下来再观察一下。
忽而眼神一转,想到了更好的方式。
身躯重新幻化成黑色的雾气,庞大的浓雾上从边缘飞离出了两股细小的雾。
一条窜入了林灯夕的大脑,一条飞到了她的身前在她突然抬起的双手中幻化成了一只渡鸦。
通体纯黑,身长五十厘米,爪子尖锐但此刻收着力道稳稳地站在林灯夕的手上。
车辆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瞧了瞧可疑的人类,和她手上的渡鸦对视一眼,树上的浓雾散去了。
待到黑鸦小队赶来时,林灯夕已经恢复了意识。
无论事后怎么问,林灯夕的回答只有一个。晚上听到乌鸦叫个不停,嫌弃它太吵睡不着觉便出来抓鸟。路上遇见人怕被阻拦才谎称去上厕所,追到歪脖树是因为这只鸟一直挑衅她,她实在忍不住。
实际上林灯夕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大半夜的忽然起来抓鸟抓出二里地。
多神经啊!
如果不是腿发酸,脑海里的记忆又很真实,她也不愿意相信这么神经的事情是自己干的。
回想手上这只鸟看她追不上回头嘲讽她的欠揍样子,林灯夕觉得这事儿错不在她,都是对方太贱了。
不管怎么样,人好歹是找回来了,一群人哄哄闹闹的返回了歇脚处。
对于因为自己一群人晚上没休息的事情林灯夕感到很不好意思,全然忘记白天的试探让她多么狼狈。有时候她自己相通并理解了对方的意图后,就不太会记仇。
何况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就赶紧出来找她,回去的路上不仅没有人因为此事埋怨她,她还收到了好几句关心话。这一趟路上林灯夕的脸有点红,经过这件事后面队里有什么安排她接受起来容易了很多。
在小院多休息了两天,一群人准备出发回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