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负责审问林虎的警察有点儿懵逼。
以往没出过这种情况啊。
就算是开再重要的会议，也不能耽误审问犯人，毕竟审讯讲究的就是个时间，如同攻坚战一样，他们还打算在24小时之内让林虎全部交代呢。
“那...我给领导打个电话。”
老警察看了林虎一眼，心里直画魂。
林虎平淡地看向他，“打吧，我说了，个把小时之内就得放我出去，这回你还有什么不信的吗？”
“你放肆！”
老警察狠狠瞪了林虎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打，将门锁上之后，带着小警察上了楼。
到了二楼会议室。
县局的主要领导们都已经就坐了。
老警察略有不满地坐在一边，点了根烟，就见局长开口问他，“老蔡，林虎招了吗？”
“没。”
老蔡还想说什么。
“哦。”
局长打断，“那就好，放人吧。”
“什么？”
老蔡闻听，眼睛瞪得好像铜铃，“我说局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说这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他可是伤了那么多人，医院的病历都传回来了，四个粉碎性骨折，三个终身残疾，这绝对属于重伤害，就差没伤及人命了，怎么可能放了他呀？”
不止是他。
其他人也一头雾水。
县局长摊了摊手，“这...唉...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呢。”
老蔡一摆手，“局长，您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您的解释，我作为一个警察，打击黑恶犯罪是本职工作，像他这种随便伤人的恶棍，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说着。
看了一眼副局长。
毕竟都和赵春雨有着那么玄妙的关系，这时候不帮人说话，还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
他们也在猜测，林虎有局长的关系，或者说更上级施压，毕竟是外地来的陌生人。
但。
局长心里和明镜一样，看了一眼副局长，皱眉说，“老黄，这件事咱们只能公事公办，当然，我说的公事公办，是听上面的旨意，而不是咱们局里的规章制度。”
老黄很不满，但话不能那么说，客气地问，“局长，您这话，我不理解。”
局长叹息一声，“好吧，那我就说了吧，刚才县武装部来电话了，说这个姓林的必须要放，武装部长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说这是市委领导的意思。那你们说，这个人该不该放？”
话落。
全场哗然！
有的年轻警察不由地开口说，“局长，武装部也无权管辖咱们公安局呀！”
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武装部管不了，市委却可以。
老蔡还是不满，拍桌子站起来，“局长，不行，就算市委我也不赞同，凭什么放了他。要是就这么放走他，老百姓怎么看？还有那些他打伤的人呢，人家的父母可都是哭着喊着要一个结果！”
刚说完，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材壮硕，虎目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中山装的公务人员。
老蔡不认识，但局长一眼就认出来了，慌忙上前握住中年人的手，“张部长，你来得真快，稍等片刻，我们这儿就要放人呢。”
“呵呵。”
张部长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老蔡的脸上，“刚才，谁说的不能放人啊？”
老蔡一挺胸脯，“我，怎么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是什么人，凭什么伤人之后可以放走？”
他这样说不止是出于正义感，还有赵春雨家里打来的三十万。
这人点了点头，“行，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吧，那就等着吧。”
又转头看向局长，说，“高局，派人清理一下，省委的领导马上要过来。”
“什么？”
“省委！”
“真的假的！”
市里的领导参与此事，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撼了，一下又听到省委，这些普通警察的眼睛都瞪圆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参加过省里的大会，看过省领导，但都是远观。
想要近距离接触，根本没这个机会。
所以一个个满目的惊诧，有些聪明的人已经开始猜测林虎的真实身份了，不管是什么，反正绝对不会太简单。
“老蔡...”
小警察拉了拉老蔡的衣袖，偷偷地说，“咱们还是...”
“...”
老蔡汗流浃背。给赵春雨办过这么多事儿了，还从没惹出过这么大的麻烦。
转头看向副局长，副局长也惊魂不定。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的局长虽然好说话，可市里的领导，乃至省里的大领导，哪个不是执掌着生杀大权？
也别说辞退，要是惹了人家，让你消失都没毛病。
他当然也想保住这身衣服，便对老蔡摇了摇头，然后略带质疑地问武装部张部长，“老张，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还惊动省里的领导了。您觉得领导是想来抓个典型现场办案，还是说...”
保人这两个字，他没说出来。
张部长一摊手，“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但军区有命令，我就得过来，反正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留在地方处理了，我听省市领导的意思，应该是要把他带回军区，是赏是罚，归部队处置。”
“啊？”
副局长一愣，“赏，还有赏？他...他伤了人！”
张部长点头，“我在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一点，他的确伤了人，但被打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吧？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劝你一句，一会儿等大领导来了，你可千万别再站在对方的角度说话，万一人家怀疑你收了礼，再一查到底，这件事结果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的威力简直不要太大。
副局长做贼心虚，冷汗狂冒。
场面陷入寂静。半分钟后，局长如梦方醒，命人立刻清理。
同时又让老蔡去放林虎，“老蔡，把人给请出来，记住，是请。等等，你刚才有没有对人家粗鲁过，要是态度不好的话，就先道个歉，听懂了吗？”
“这...”
老蔡一百个不情愿。
带着小警察回到审问室，对悠闲的林虎说，“你可以走了...”
林虎纹丝不动，“就这么走了吗？”
老蔡心里还是不满，眼睛一瞪，“不然呢？”
林虎嗤笑一声，“还没结束吧？你这个老小子贪赃枉法的事儿还没交代，我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