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姜慕星跟着陆昼快步赶到时,严雪和裴砚都在。
前者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来了,看吧!”
她脸色很差,也很惊惧,小声说:“真的是他,可当时不是说他死了吗,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姜慕星也记得当时缅北官方告知他们搜查到了唐寻的尸体,怎么可能是他呢?
她顺着严雪的目光看去。
男人双肩舒展挺阔,坐在窗前,翘起的腿搭在膝盖上晃动着,常年摸枪的手背布满了伤痕。
她的心莫名一颤。
仅仅是一个背影,她就知道——对方是唐寻无疑。
严雪问:“要不要我偷偷报个警,他在国内还是被通缉的状态吧?”
裴砚嗤声:“他现在已经算个死人了,报警有什么用?何况,他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来,就根本不怕你这些小伎俩。”
这话,让几人的心再次下跌。
陆昼眯起眼。
听到声音,男人转过头,阴冷的笑意透过话语传来:“商量了半天,想出整我的对策了吗?”
姜慕星与陆昼对视一眼,他沉声对身后的两人说:“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裴砚和严雪点头。
“好。”
病房门关上。
姜慕星先看向床上沉睡的老人,眉心一皱。
“你把我外公怎么了?”
唐寻手里把玩着桌上的玻璃摆件,看她的注意力在白景堂身上,说:“你不是知道他病了么,问我做什么。”
“……”
“毕竟是老人家,身体差,有点什么,扛不住是应该的。”
她抓住了字眼,咬牙:“你来了就别卖关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唐寻默念着这几个字,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除了报复,你觉得我还想干什么。”
姜慕星冷眼相对,“唐寻,这里不是法外之地,比不得缅北。”
可惜,她的警告听在她耳中,只得到一个讥讽的眼神。
这女人,会演戏不说,还是那么天真。
他曾经可耻地想让她为自己臣服,却被她的外表欺骗,如果不是他手下拿命部署,让他撑着最后一口气逃了,恐怕他真的会在那片海里死不瞑目!
唐寻眼底积蓄着恨意与怨气,盯着她时,被一处身影挡住。
他抬着眼皮,与陆昼那漆黑深黝的眼对上。
“你来如果是为了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就大可不必,没人愿意听你打嘴炮。”
唐寻凝了眉,忽而笑了。
“姜慕星,我有时候觉得,你也没那么聪明。”
被点名的她心中一紧,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我外公和我妈妈晕倒跟你有关?”
他手上动作停下,不置可否。
“当然。”
她急得绕过陆昼。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坐得很稳当,笑容恶意且夹着逗弄。
“这症状,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姜慕星顿时全身僵硬。
“……”
唐寻欣赏着她褪去血色的脸颊,故意带着遗憾说道:“不过他们中的毒剂更新一点,大概不需要像你之前那么难熬就能解脱……不过嘛,以这老爷子的一把骨头,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唐寻!”
陆昼猛地一声喝止。
唐寻将手里的玻璃摆件捏紧,瞧着他紧绷的神态,呵道:“你紧张什么,她早晚会知道的。”
“……”
陆昼抿着唇,眼底的暗影能杀死人。
他施施然起身,经过女人身边时,她问:“你想要什么?”
唐寻定住,思考了几秒。
“姜慕星,我们以后有的玩,现在的话,先把你们扣下的那个女人放了吧。”
话落,他又转折了一句:“再提醒你一句,你外面那两个朋友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慕星脑子一片空白。
门砰的一声。
病房陷入死寂。
陆昼黑眸凝结,主动开口:“实验室那边有暂缓方案,外公和妈不会有事……”
“他说的女人,是白若黎吧?”
他眉心皱紧。
姜慕星深呼吸,“她在你手上是吗?”
“是。”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事从头到尾都不简单。
她双手紧紧掐着手心,转身道:“我先去叫医生来看看外公。”
陆昼见她这么平静,心里不免慌张,大掌扣住她的手腕。
“姜慕星……”
“你别闹了,我要告诉严雪和裴砚他们这件事,大家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低着头,拨开他的手,语气冷静得让他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她的后背,陆昼的神情逐渐凉淡下来。
助理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他烦躁地拧起眼帘,“什么事。”
然而,对方口气沉重地带来了更不好的消息——
“陆总,白若黎松口了,她说,白老爷子他们中的毒比您和太太那种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解毒剂,最多一周,他们都会没命。”
闻言,陆昼整张脸陷入阴霾中。
助理继续道:“她要求我们放了她,否则她不会说出解毒剂在哪里。”
他唇角压成一条直线。
“陆总,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白老爷子身体不好,他恐怕撑不过一周,您看……要不要把她放了?”
“不能放。”
他答得干脆。
唐寻已经现身,说明白若黎手里不可能有真的解毒剂,但他既然要白若黎,说明她对唐寻是有用的。
他们如今这么被动,行哈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条件和对方抗衡,否则,一旦妥协,他们会输得更彻底。
助理又说了什么,陆昼快步往外走。
“你守住她,我马上过来,她再说话,就把她的嘴堵上。”
“是。”
……
姜慕星叫来医生给白景堂检查时,人一直神游天外。
严雪看她不正常,“慕星,那个姓唐的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她眼里逐渐恢复神色,挣扎着努力了好几次,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他还活着。”
严雪叉腰道:“就是!他一出现准没好事,不过这是在国内,就算他再嚣张,我也不信他能翻出什么花来!”
姜慕星看着如此乐观的她,心里生出一阵阵冷颤,极力扯了嘴角。
“嗯。”
晚上,她回了白家,正好遇到裴擎。
“裴叔叔。”
男人点头,注意到她疲惫的神色,驻足道:“这几天很累吧,辛苦你了。”
她摇头,“也辛苦您照顾妈妈。”
“早点休息,医院那边不要太担心。”
她说了好,男人便离开去了医院。
姜慕星回了房间,小铃铛已经在佣人的陪护下睡着了。
看着女儿柔嫩的睡颜,她似乎才从唐寻那些话里挣脱出来,找到一点实感。
指尖抚过孩子的脸颊,她垂落的眼里不再掩饰情绪。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经历过的痛苦,会落到她的家人和朋友身上!
不。
这次,她不能再像之前那么被动!
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姜慕星走到角落,看着陌生号码,有预感一般接通,没有说话。
那头,果然是唐寻的声音:“怎么样,让家人朋友因为自己受苦的愧疚,是不是比当初自己要死了还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