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堂和白婧都很好说话,整个洽谈的过程非常和谐。
这晚,陆昼撇下小铃铛,带姜慕星出去吃饭。
浪漫优雅的法式餐厅内,小提琴缓慢轻柔。
陆昼让她点菜,随口说:“外公和妈喜欢中式婚礼,你觉得呢。”
姜慕星捏着菜单,闻言,抬头。
“妈?”
“嗯,要结婚了,我叫妈有什么问题?”
她没说什么,不过如果严雪在的话,一定会吐槽这改口也太早了点,忒不值钱。
她想了想,“他们的思想,应该觉得中式更隆重吧。”
陆昼问:“你喜欢哪种?”
她跟身旁等候的服务人员点好菜,笑说:“你们不是已经定下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他眼神认真诚挚。
“你的意思最重要,他们的另说。”
姜慕星有点忍俊不禁,“我要是喜欢西式的呢。”
他果断回:“那就西式。”
“但这就逆了长辈的意思。”
陆昼看着她那狡黠的小表情,捏着高脚杯的指尖摩挲了几下。
“那就分开办两次。”
她惊讶,“这怎么可能?”
谁的婚礼是办两次的?
眼看他越来越较真,她急忙道:“反正要从白家这边接亲,我们可以礼仪礼制和服装按照中式的来,现场还是西式。”
他眼角含着笑,“就按你说的做。”
他这么顾及她的想法和意见,换做别人是应有的尊重,但他是陆昼,这与以前大相径庭的样子,让她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换做从前,他怎么可能管她的意愿?
他变了。
于她而言,是件甜蜜的事情。
姜慕星心口掺了蜜一般。
晚餐结束,陆昼依照她的意思送她回去。
“过两天会有人专程上门,到时候你要把你的喜好跟她们说清楚。”
“好。”
路口的灯冷白,他的情感仿佛从黑眸中溢出,炽热到拨动人心。
姜慕星心口一动,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温声:“回去吧,注意安全。”
陆昼揉捏着她的手,嗓音低磁:“嗯,早点休息。”
两人分别。
姜慕星慢步在走廊,想着他胶着的眼神,以及自己心脏砰砰跳动,不禁失笑。
两个人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刚谈恋爱一样?
她走着,经过院廊时,瞥见那方的人影。
“妈?”
那人僵了下,回头。
“回来了。”
慕星走过去,看清她脸上勉强的笑容,犹豫着问:“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白婧否认,温柔慈爱,“约会怎么样?开心吗?”
“还好。”
她看着女儿那充满生气的样子,笑道:“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还嘴硬呢。”
姜慕星不自在,“是吗,我大概,是没认真谈过恋爱的原因吧。”
“……”
“您年轻的时候,遇到爱的人,也是这样吗?”
妇人的笑僵在脸上。
她看着她,以为她不愿意提起过去的事,正要说话,白婧却道:“谁年轻的时候,不是满脑子只有比呢?”
慕星一滞,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后,她问:“您说的,是跟他吧?”
他,指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白婧没有否认,盯着不远处的矮松,凄婉中隐约可见泪光。
“谁的初恋不是刻骨铭心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为了跟他在一起,我和你外公都闹决裂了,那时候天真,打定心思要跟他私奔,没想到会摔得遍体鳞伤。”
“能抛下女友和未出生的孩子,这样的人不会值得托付。”
提到那个男人,姜慕星内心无感,甚至带着一丝轻巧的厌恶。
“您远离他是对的,别说他没回来过,就算真的回头,您也不该原谅他。”
白婧愣着,目光移来,看穿她的冷漠。
她动了唇:“……如果,他已经回来了呢?”
姜慕星倏地一震,站起身。
“您说真的?他跟您联系了?他想做什么!”
看她反应这么激烈,白婧说:“没有,只是假设……慕星,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艰难往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得了绝症,想见你一面,跟你道歉,为曾经做过的所有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
“不会!”
姜慕星捏紧手心,面容坚定漠然。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何况他那么多年都没回来过,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白婧咬牙,挣扎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可他快死了。”
“妈,爱情里有一句话叫做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他要死了,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
白婧听着她的讽刺,僵着的身体缓缓站起。
许久,她回应:“你说得对。”
姜慕星瞧见她的异样,察觉自己话说得太重,想说点什么挽回,她说:“小铃铛和严雪还在房间里等你,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她凝眉。
妇人捏了捏她的手臂,转身离开。
她看着母亲的身影,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
明明她是要问Z的事,怎么会谈到她的亲生父亲身上?
算了。
大概就像陆昼说的,有些事,上天不想让她知道,她就顺从天意吧。
……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晚秋的时候,不冷不热,温度恰好。
那些人上门,替姜慕星量体裁衣,也了解了她的个人喜好,选择了特殊的款式。
而她喜欢的款,因为全是手工定制,加上秀禾服的细节尤其繁琐,需要绣娘紧急加工一个月才能完成。
姜慕星有些担心能不能赶上,严雪安抚她:“你放心吧,陆昼还能让你穿着没完工的礼服上场不成?你肯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严雪当定了伴娘,因为小铃铛的存在,她也需要特别定制婚礼当天的服装。
陆昼亲自带着母女两个去了儿童专门定制的地方。
“妈妈,那里的衣服好漂亮!我要穿着那么漂亮的衣服出场,好开心!”
姜慕星和陆昼一左一右牵着她,她的笑融化在脸上。
“宝贝开心就好。”
陆昼却搭腔:“再漂亮,那天你也只能是第二漂亮。”
小铃铛仰头,“为什么?”
他瞄向身边的女人,“因为最漂亮的是你妈妈。”
小铃铛一愣,冲他吐舌头。
“我当然知道!我才不跟妈妈抢!”
一家三口的气氛尤其和谐。
姜慕星笑容深深,准备进家门时,突然瞧见一旁站着的女人。
等那人转身,熟悉的面容让她脚步停住。
女人看着他们,“姜慕星,陆昼,你们……”
陆昼看着本应该在监狱里的白若黎,眯了眯眼。
“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