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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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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隔着的是两条人命
    “姜小姐,快请进吧!”

    姜慕星提腿进了客厅,陈设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她看了一圈,随口问:“住得怎么样,有缺什么东西吗?”

    谢蕴给她倒了一杯水,淡笑的脸颊旁显露两个浅浅的梨涡。

    “挺好的,没人打扰。”

    “那就好。”

    “你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来,我没准备什么好菜。”

    她看着对方脸上的羞赧,嗅到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

    谢蕴拿出手机:“你等下,我看看能不能订一下吃的送过来……”

    “不用了。”姜慕星明眸冷静。

    “薄情昨晚来找过我了。”

    女人倏地僵硬。

    姜慕星这话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谢蕴咬唇:“他说了什么,有没有伤到你?”

    “他应该是查到你不见跟我有关系,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

    她强颜欢笑,低喃:“这么快吗,我以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姜慕星将她的失落看在眼中,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逃不掉,挣不脱,无法自由。

    如果之前对谢蕴还有怀疑,此刻她觉得她要离开薄情的想法不会是假的。

    她说:“逃避不是办法,他有的是耐心找你,可你没有那么多精力应对。”

    “……”

    “与其这样,谢蕴,你不如转变一下思维,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开诚布公地谈。”

    谢蕴闭上眼,苦涩难言:“他那样专制蛮横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你不能躲躲藏藏一辈子,何况你还有个儿子,你能保证有一天他拿着孩子要挟你,你能狠心不管吗?”

    她慢慢睁开眼,眼睫染上湿意,声音跟着颤:

    “孩子跟着他更好,我和景俞说好的,他会乖乖听话,可我没办法,我不能跟着薄情。”

    姜慕星一怔,“你儿子叫景愉?”

    谢蕴抬起红润的眼,“嗯,景色的景,愉快的愉,怎么了吗?”

    她沉默几秒,“我女儿叫璟瑜。”

    谢景愉。

    薄璟瑜。

    怎么能这么巧?

    谢蕴抹了眼角,笑了一下。

    “没想到我们也这么有缘分,谢谢你愿意帮我,如果他真的找过来,你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的。”

    姜慕星看着她勉强的笑容,抿唇。

    “谢蕴,我和他是协议关系,你如果介意这点,可以等一等。”

    她能共情谢蕴的所有心理和感情,也感受到她对薄情藏匿的爱意。

    她完全可以等到她和薄情协议期满,再和他在一起的。

    为什么非要离开?

    谢蕴的眼神定在她脸上,却又续了焦,犹如流星坠落一般,黯淡无光。

    “不是这样的,姜小姐。”

    “……”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是两条人命。”

    ……

    姜慕星离开时,内心五味杂陈。

    她去医院接小铃铛,准备出去吃饭,完了给严雪带回去。

    白景堂来了,看样子是刚出院,坐在车上,两手拄着拐杖,笑得皱纹横生。

    “小铃铛,来外祖父这里。”

    孩子一眼认出他,扑过去,甜甜叫了他一声。

    姜慕星迟疑了下,“您出院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老人费了点力气,把孩子抱到双腿上,“出个院,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看向她手里拎着的东西,“要给她送吃的上去?”

    “嗯。”

    “我找你有点事,你先去吧,让小铃铛陪我一会儿。”

    他这么说了,姜慕星静默,点头。

    急匆匆给严雪送了饭,回来时,车还等在路边。

    她过去,敲响车窗。

    白景堂在逗小铃铛,孩子咯咯笑,间隙时叫她上了车。

    姜慕星照做。

    车缓缓前行。

    老人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明显是为了孩子准备的,边摇边逗小铃铛,旁观着是一副爷孙好的景象。

    她问:“您专程来找我,是有重要的是吧?”

    白景堂一顿,“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好想跟您说过,我跟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脸色冷淡,老人叹气。

    “慕星,你舅舅那里,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已经走了,也说过不会记恨你,让你难堪,媒体也打过招呼,事情就算过去了,外公没有提若黎向你求情或是责怪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看在家人一场的份上,答应这个要求。”

    姜慕星直直看向祈求的老人。

    “她不是在戒毒所么,见了我只怕会发疯,我不明白,您非要让我去见她是什么用意。”

    白景堂表情微动,“是她想见你。”

    他双拳搁置在大腿上,看向窗外,无比忧虑。

    “这个家,走的走,散的散,外人看着是阖家欢乐,实际上四分五裂,那些事上,外公不是不明事理,只是想维持住我们白家的体面。”

    这么说,姜慕星便懂了。

    他做了能做的,却没有平息风波,他觉得对不起白若黎他们一家,反过来也对不起她和白婧。

    老人转头,期待地看向她。

    “慕星,你就当帮帮外公,暂时放下那些恩怨,好不好?”

    ……

    姜慕星最终没有拒绝得了他。

    陪白景堂去戒毒所的那天,气温降得夸张。

    倾盆大雨,凉风阵阵。

    中间有隔离板,他们坐在这边,白若黎在那边。

    好些日子不见,这次姜慕星总算在她身上看到了狼狈和悲惨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白若黎一看到她就情绪激动,嘴里骂骂咧咧全是脏话,很像是疯狗被拖去屠狗场前的最后嘶鸣。

    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冷静平淡,却让对方更加疯狂。

    白景堂一开始还算平和,但听到后来,已经摆不出好脸色了。

    探访时间到。

    最后的最后,白若黎再没有以前名门淑女的姿态,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眼睛红得像女鬼。

    “你以为你把我搞垮了就能心想事成了吗?你别做梦了!我早晚会出来的!”

    那形同枯槁的手指抓挠,要命,定在姜慕星眼前五公分处。

    白景堂拉了她一把,她什么也没说,看向里面的人。

    她嘶吼着:“姜慕星,你等着!等我出来,我一定要你用命来偿我今天承受的一切!”

    姜慕星轻轻说:“那就等你出来再说吧。”

    白景堂终究忍不住,厉色相对:“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还不知悔改,威胁这个,威胁那个!我白景堂就当没你这个孙女,从今往后,你就在里面好生反省吧!”

    白若黎瞳孔放大,惊恐而愤怒:

    “爷爷,凭什么,你偏帮她,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

    “你们对我这么狠,我会记住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