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进感受情感不同,每后退一步,秋长就会感受到一份触感,这是完全源于他回忆中的感知,而非源于众生之梦。
或是触碰海绵的柔软,或是脚趾踢到床脚的痛楚,各个感觉随着秋长一步步倒着踏出,分区域一个个产生,覆盖在秋长的随机一块身体皮肤上。
等到这种触感遍及秋长的所有皮肤,秋长眼前的光景开始变幻,变成一个烂尾楼的内部景象。
这个烂尾楼秋长知道,就是他所在宏建小区附近的一幢,据说本来是想建商场的。
秋长以第三人称俯视一切,他看到在这烂尾楼里,一只食尸鬼正四肢找地攀爬,它的额头略微有凹陷的痕迹。
“找了半个月,可算是找到你了。”一个女声从烂尾楼外幽幽传来,正是温可的声音。
梦结束了。
秋长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仅仅过去了三小时。
温可此时正在秋长床边打游戏,她看了一眼秋长,就没再理会。秋长双手张开躺在床上,在床头一番摸索后打开了灯。
“玩手机要开着灯,不然对眼睛不好。”
温可点了点头,显得很敷衍。
秋长没去管她,他自己在想事情。
在梦境走廊中,向前走是进入梦域,向后走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是做了预知梦。
梦域可以被理解为公共的梦境,而预知梦就是私有的梦境,这样一来我每次入睡都会面临一次选择:梦域还是预知梦。
这的确很难选。
最最重要的是,我居然还要跟着这女的找整整半个月的食尸鬼?
不行,这绝对不行,既然知道了食尸鬼的下落,就要主动出击。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要扼杀在摇篮中。
秋长打定了注意,他现在的目标有两个。一是通过真理鹈鹕调查自己身上的异常,二是尽可能早地杀死食尸鬼。
有了目标,秋长也便在这陌生的异世有了努力的方向。现在的时间还早,只是凌晨零点而已,他决定再次入梦。
来到梦境长廊,秋长向前走,进入了梦域。
熟悉的一片水塘出现,看来每次进入梦域都会来到固定的位置。族长早就在这里等着秋长了。
族长这次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始领路,秋长也乐得如此,跟着就是了。
一样的沙穴呈现在眼前,秋长警告了族长不要踢他,同时自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赤身裸体地跳了进去。
秋长在梦域百科里看到过,人进入梦域时,在外界看来是在睡觉,当离开梦域时会刷新一次状态,无论伤痕还是随身物品都会根据梦域中的状态而增加。
只增不减。
也就是说只要他在梦域中赤身行动,到时候离开梦域时只会带走身上的水,衣服不会湿,就不会被温可发现自己进入过梦域的事实。
再次来到溶洞内,秋长看到长毛大蛛们不再迁徙,但这里的大蛛数量却没有减少。
白天去,晚上来。这说明这种迁徙是一天一次的,它们应该是去了某个特定的地方。
“一天一次,大蛛们是去干什么了?进食吗?”
秋长没有头绪,他沿着自己之前铺的石子,奔跑着前进。时间有限,他需要赶紧。
不久后秋长来到了石子中断的地方,但他还在继续向这个方向飞奔。
他要看看这个方向的尽头是什么。
秋长在内心默默读秒,数到三千时,意识模糊的感觉再次传来。
不,不要!再等等!
似乎是有什么存在听见了秋长的意愿,他真的不再感到模糊,秋长兴奋极了,他加快速度奔跑。
嘎吱。
嘎吱嘎吱。
随着距离的推进,秋长听到前方传来些许奇怪的声音,他心中大喜,认为声音的来源就是长毛大蛛们之前迁徙的目的地。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慢慢放大,秋长从远处看到了发出声音之物的全貌。
那是一个飞速移动的东西,似是由无数极细的节肢组成,由于离得过远看不清楚。
那个东西至少有三十米高,上下分别贴着溶洞的地面与顶端,整体呈现一个畸形的球形,在看到它的一瞬,秋长后腰的一块印记发出高温,一个名字浮现在对方身上。
“足须络兹”。
它好像也看见了秋长,以滚动或是平移的移动方法向秋长袭来。
二者明明间隔数百米,可几秒之内,这发出“嘎吱”之声的东西就靠近了秋长。
秋长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梦中遭遇生死危机,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要醒来的意愿。
足须络兹已经几乎与秋长面对面,秋长看见了它的主干。那是一个类人形的躯干,处在整个圆球的中心,躯干上所有闲置的地方都长出了节肢。
这些节肢比起长毛大蛛细了很多,就像真正的蜘蛛腿一样,不过秋长看见了它移动时留下的深深痕迹,知道即使这样细的节肢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就在其中一条节肢腿触碰到秋长头皮,物理意义上的“千钧一发”之际,秋长醒了过来。
回忆刚才的经历秋长身上止不住的冒出冷汗,他身上这时还是那套便衣,冒出的冷汗刚好遮掩了身上的汗水。
时间居然已到了中午,温可不再秋长的身边,看来是自己出门寻找食尸鬼了。上面只是规定尽量形影不离,但两人还是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
秋长则是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着什么。
那样的力量,那样的速度,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秋长还记得,自己在直视对方时就产生了一种源于生理的威压感,仿佛那个生物高出了自己数个次元。
“食尸鬼属于二梯,威胁性主要源于其成群结队活动的习性,这样的生物有时凡人可以打败一个入梦师可以杀死一群。
“一梯会更强一点,极少会出现,或许需要顶级入梦师解决。
“但像足须络兹这样的生物,人类完全无法抵抗,妄自与其对抗就是被秒杀的命运,难道那是顶级掠食者?”
秋长摸了摸头顶的少许血迹,心有余悸,但同时兴奋之情也涌上他的心头。
这样一来,他就得知了顶级掠食者的位置,得到其信息指日可待。
或者说…秋长其实已经得到了它的信息?
仔细想想。长毛大蛛与足须络兹处在一个环境中却相安无事,而且长毛大蛛每天都会前往足须络兹所在地。
它们绝对有关系。
很好,单是这个信息就可以在真理鹈鹕那里卖出一个“好价钱”了,可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不会是利益关系,长毛大蛛哪里不会要足须络兹想要的,如果有,足须络兹可以直接去抢。
那会是什么关系?下位者与上位者之间……崇拜?更确切一点的话,信仰?
长毛大蛛信仰足须络兹?这看起来像是很合理的猜测。
秋长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信息告知真理鹈鹕,可他才睡过两觉,现在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