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炽墨双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何罪之有
    “来小护,你的牛油。”



    “谢谢。”接过秦怡递过来的烤串,许护脸上难掩歉意:“抱歉啊,我突然整这么一出,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没事没事,也怪我们事先没问。”秦怡坐在许护旁边,对这个自己差点害死的孩子难掩担忧:“方便问问嘛?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一声关心很平常,但许护的泪腺直接就开闸了。



    十年了,除了丞相和父亲没人愿意听他倾诉。但也正是这件事,他与唯一关心自己的长辈闹得要多僵有多僵硬。



    虽然对秦怡的倾诉只能隐去人名,但对许护来说已经是奢求了。



    十年前,那个黎辰自己没多大本事,就拿完全没本事的许护找存在感。万幸,一位自称丐姐的乞丐出手打跑了那个恶少。在发现许护完全无法修炼之后,还教了许护一些他能学的东西。



    虽然说做贼的本领属实有点上不得台面,但是在许护心中丐姐就是他第一个师傅。



    当然,这也惹毛了另外一个人。



    “你的手伸的够长啊,要不要我帮你再伸长一点啊?”



    结果就是痛失双臂,陨于烈火,就当着他的面!



    当时的许护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证据就得忍气吞声。哪怕现在,他已经渐渐理解鸿业了,但依然咽不下这口气。



    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啊!许护在这之后找了丐姐的亲人将近一年,一无所获。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帝城的居民也渐渐遗忘了这场惨案。除了许护和他旧居里那个小小的坟,丐姐就这么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完那些陈年往事,秦怡的眼眶也湿润了,这位少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但是,她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又如何?”



    “嗯?”许护愣了,他不明白秦怡为啥要这么说。



    “那又如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的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公子哥。这世界没有任何人有该为别人的错误负责。你又何必用别人的的错误去折磨自己?”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



    秦怡微笑着摇头,打断了这陈词滥调:“小护,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套逻辑,把一个奇怪的东西摆在了定理的位置上?”



    许护紧了紧眉,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而秦怡顿了顿,继续说到:“你确实可以认为你师傅是因为你而死的。但这有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当一个人有权有势时,他做任何事都是合情合理的。现在你告诉我,你认同这个前置条件嘛?”



    “我,我当然不认同!”



    “对。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许护的泪再也收不住了。这个答案他等了十年,这声哭嚎,亦迟到了十年。



    “秦姨,我娘在我出生那天就离开了,你能当我娘嘛?”



    “好啊,孩子,以后你来秦姨这儿,永远都有你的一双筷子。”



    认亲的气氛到了,许护的肚子却突然响了。随后,一阵奇妙的感觉在身体边缘酝酿。



    而秦怡看到许护扭曲的表情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没时间犹豫了,赶紧拉着许护就往茅厕跑:“哎呀,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谁一开始吃辣都这样,连孟诚都不例外。”



    这不废话嘛,孟诚爱吃辣,可身体是许诚的啊。



    “白姑娘,好了嘛?这边快憋不住了!”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今天晚上是别想回去了,一整晚三个吃辣新人轮流对着厕所疯狂出击。不过还好,后半夜总算是缓过来了。



    但是许护还是睡不着,还偏偏就在他最着急睡着的这个晚上。毕竟不进入睡眠状态,他就没法去沙丘宛台练功。



    没办法,出去走走吧。幸好丐姐教过他怎么走路没声,不然就公孙助那警觉性,自己根本溜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当时丐姐到底是怎么教的自己来着?毕竟自己当时才六岁,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印象里就好像丐姐得知自己无法修炼后,脑子里就自动多出来的这些知识。



    算了,应该不重要。许护来到一处空地,深吸了两口气,随即举手念咒。



    这招前半段还是很顺畅,路边的岩石许护很轻易地就被抓了起来。但一旦到释放火焰的阶段,许护脑海里还是无法避免的回想起那场噩梦。



    不过在这之前,面对火光许护总是在下意识地回避。而这次,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面对汹涌而来的过往,许护不但不回避,反而任由它扑打在自己身上。



    “冷静,许护。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拿别人的罪孽折磨自己!”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刹那之间,许护心头顿时一轻。那如山的压力在此刻不但困不住他的手,反而成为了他最重要的驱动力。



    “焚心握!”



    不过许护现在毕竟只有得道境的修为。和半个多月前磕药状态相比起来,眼前这道烈火啥都不是。



    但区别在于,这次面对火光,许护的心平静的就好像结冰的湖面。



    冰面之下,似有万重怒涛!



    “接下来,就慢慢等系统给的修为涨上去就行了。黎辰,你给我等着!”许护满意地伸了伸懒腰,却看到了天边那抹泛红:“诶呦我去,天怎么都快亮了。”



    万幸,再晚个十分钟公孙助就得醒了。



    天亮之后,三人帮忙收拾好昨晚的篝火,便要告辞。



    不过白翎看张伏莲全称对着自己眼冒绿光,不免有些于心不忍。稍作思量,便取下自己头上的雪花簪。



    “来,伏莲。这个送给你。没事的,秦姨。小物件,不值钱。”



    “欸等等。”秦怡见推脱不掉,便顺势抱起墙角一个坛子:“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回礼。这样吧,先送你坛酱料。你三师兄第一回尝到的时候人都哭出来了,后来动不动就找我要。”



    “谢谢秦姨,这是啥啊?”



    “老干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啥孟诚要取这个名。”



    还能是为啥?想家了呗。



    “等等!”但此时,公孙助却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般从车上弹起。随即居然一个健步掐住了秦怡。紧接着又放出一股浑厚的威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只有张伏莲举起她的拳头在公孙助的大腿上不停地扑打:“坏叔叔!放开我妈妈!”



    公孙助没有理会她,右手掀开盖子,伸手探去。



    不一会儿从坛子里捞出一大块异物:“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老妇人给我们的金子。”张默见事情败露,只得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答道。



    公孙助愣了一下,再看那块异物。殷红的油花滴落下来,露出了它本来的金色——没错,确实就只是一大块金子。



    “不义之财,我们决不能要。但这金子扔了也可惜,思来想去,交给你们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哦,就这么回事儿啊。公孙助不好意思地把人放了下来:“对不起秦姨,是我太紧张了。不过这金子你们拿着吧,你们更需要这笔钱。”



    “那不行。我看到这块金子都睡不好觉。”



    “那这样吧,你们辣椒我挺喜欢的,这块金子先放在你这里当定金。这总可以了吧。”公孙助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的用手背擦了下额头。



    坏了,没人告诉他辣椒油不能进眼睛。



    “啊!”



    “快快快!水来了!”



    此时,一队马车经过了归云庄,身披蓑衣的孟诚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付知府,也没必要这么急吧,要不再筹备两天?”



    “没办法”付长鸿无奈的摇了摇头:“上面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跟个催命鬼似的喊我把这毒源拔了。我前天醒过来的时候,加急令都堆成山了。”



    孟诚听罢也只能跟着一起无奈。不自主的又往窗外看了看。唉,算了,早点解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