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潭州云阳门出城,城外的官道已经是泥巴路了。才正月上旬,气温很低,天寒地冻的。偶尔看见一些从山上砍柴回来的樵夫和官道边玩耍的小孩,都是衣服单薄,脚上穿的都是草鞋,甚至还有光脚的。
如今的世道,本来就不多的物资,都会先保障肚子,寒冷都是硬熬过去的。这个年代,冬天冻死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翠儿看见秦明在观察着外面的小孩,在猜他好奇什么。
“这天寒地冻的,他们的衣服,鞋子一直都是这么单薄吗?”
翠儿这才反应过来:“哦,这个啊!除了大户人家条件好一点的,其他的农村人都是这样的。翠儿被卖到秦家之前也和他们一样呢!那时候的冬天可难受了!只有和小伙伴一起多跑多跳才能暖和一点。”
看着翠儿脸上依然残留着的一些稚气,和小女孩独有的些许天真。秦明没有再继续说话,也没有继续看外面。心里想着,老天让自己这个过目不忘而且在薪火库做实验员的人过来这里,会不会是让自己解救他们的?
另外一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出城以后,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被跟踪了。那人不知道是一点都不把他放眼里还是跟踪技术本来就一般,他的伪装真的很拉胯。
会是周家的人吗?杀手吗?就一个人吗?要不要把这人杀掉?如果是周家人派来的,杀掉以后会对自己非常的不利,就算自己可以不留任何痕迹。这个年代有钱有势的人是可以不要证据就杀人的。
抬头再次看出去的时候,跟踪的人已经有五个了。看着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偏僻的官道,猜想他们大概要准备动手了。
秦明突然用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福生他们几个听见的声音说:“翠儿,你知道我跟着仙长这些年学到了什么吗?”
不只是翠儿,外面赶车的赵三,刚刚还在观察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跟过来保护他们的几个庄稼汉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后面的福生他们也提高了注意力在听。
“我在仙长那里学会了一门法术,叫掌心雷。看见前面草丛中的兔子没有?”
翠儿扒着马车窗台往外看,然后连连点头。
兔子很大,距离也不是很远。这个燧发枪准心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打中,希望可以暂时吓住周家。给自己一些时间,肯定可以反杀周家。
“天地玄黄,律令九章,吾奉雷公电母令,敕!”刚说完就扣动扳机,随着击锤带着燧石撞击药锅,轰的一声巨响,前面草丛中的大兔子应声倒地。
福生他们几个都是头皮麻麻的。因为秦明是在马车里开的枪,所以他们几个没看见。但是效果的真真的。他果然会仙法,念念咒语就能杀人于无形,太可怕了!此子暂时不能动,赶紧回去报告大少爷。
跟着保护他的几个庄稼汉也是吓得不轻。
“看吧,我就说,少爷确实学过仙法。”
“李铁柱,你真不要批脸。之前不是还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仙法吗?”
李铁柱赶紧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秦明他们带着打死的兔子来到位于江口镇的庄子上,门房见他回来了马上就出来迎接。
“我祖父可在家?”
门房回答:“刚刚县丞的皂隶过来了,前脚刚刚进门,太老爷这会应该在偏房接待。”
秦明说:“你前面带路。”
他们来到偏房外面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再过三个月就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大寿,上面传来旨意,要给太后办寿辰,所以加收生辰纲,用以给太后他老人家办寿。这次每人交粮食七十斤或者铜钱一千五百文。五日内必须交齐。”
屋里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襁褓里的婴儿和瘫痪在床的老人也要交吗?”
那人继续说:“秦老太爷,别怪我们说话难听。上面的原话是,只要在喘气的,都必须交税。”
以前就在历史课上听老师说过宋朝苛捐杂税厉害,没想到这里也是一样。一人七十斤看着不多,这可是正常缴税过后的加税,而且你永远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今年的最后一次。
在承诺不久就会把税交上后,就看见秦明的爷爷送着两个皂隶出来。看见是秦明来了以后,就直接打发门房送两个皂隶出去。自己则是把秦明拉进偏房,翠儿没有跟进去。
秦光佐说“慧儿,你怎么过来了?现在这个世道太危险,没有重要的事,尽量不要出城。万一遇见歹人可怎么办啊!你爹爹有没有安排护卫保护你?”
世道不好,偶尔碰见一些歹人也是有的。没钱走江湖的江湖人,会客串个山贼什么的。但是说不能出城,这个确实是夸张了的。无非是怕唯一的孙子有什么闪失。
“阿翁,爹爹安排了一些长工保护我。知道你因为我的事,身体不舒服,我专门过来看看你。”
见安排的有护卫,秦光佐就放心下来了。有一些长工跟随,就算遇见几个小毛贼也是安全的。这些长工虽然都是庄家汉,但是好歹都有一把子力气。
秦光佐说:“阿翁已经没事了。阿翁听下人过来传话说你的病已经好了?”
秦明把对秦大富他们说的话又继续给秦光佐说了一遍。在秦光佐啧啧称奇以后。秦明问:“阿翁,这都还没有过元宵就加税,真是不给百姓活路啊!”
“是啊,去年秋收的粮食,交税以后,本来就不够吃到今年秋收了。现在又是加税,老百姓早早的就要去山上挖树根野菜,不然肯定挨不到今年秋收。”秦光佐满脸忧愁。
秦明说:“再这么下去,国家的动荡也只在旦夕之间。”
秦光佐说:“慧儿,可不敢瞎说,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秦明问:“阿翁,我们家和周家是不是有什么往来?”
秦光佐说:“周家可以免税,所以我们家的地都登记在周家,每年收成有三成半是要交给他们的。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来往。”
“我们家有多少地,地契可在自己家中?”
秦光佐微笑着说:“看来我们家慧儿的病是真的好啦。现在的说话,看待问题都是条理清晰,不是以前那般浑浑噩噩。家里的地有四千亩多一点。地契当然要拿在自己手里,如果给了周家,回头他们不认账了,我们就完蛋了。”
秦明猜测周家大少爷要杀自己,应该是想谋夺自己家的地。如果自己家里没有人继承土地了,想要再谋夺自己家的土地,阻力会少很多。
秦明问:“周家在朝廷担任的最高官职是哪个?”
秦光佐说:“他们主家家主在朝廷任职正三品的吏部尚书。
周家势力确实过于强大,自己暂时不是对手,只能先积攒力量。
隔天他们几个去庄子周边看地形,他记得旁边是有一条河汇入江里,那条河的水流量还是不错的。到时候可以在这里搞一个小型发电站。搞发电站就要先搞水泥和钢筋。这些东西先不能暴露出来,暗地里做吧。自己完全强大还需要时间,看来还是需要找一个硬的后台过渡一下。
回到家里,秦明对秦光佐说:“阿翁,河口那边的地,我想要一百亩建一些工坊!”
秦光佐说:“都是自己家的地,要用比较简单,就是要到县衙里去备案。不过慧儿啊,家里有这么多地,传承下来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为什么还要开工坊?”
“阿翁,我考虑过了。如今这个世道这么乱,想要一直过太平日子,还是要自己有实力。百姓也一样过的太苦了,到时候他们可以过来工坊里做工,也好多养活一些人。”
秦光佐说:“一百来亩地建工坊,要花不少钱呢!另外这些工坊里面主要做些什么呢?”
秦明说:“我要生产一些香皂香水,还有高度酒啊,家里有多少钱?百来亩地盖工坊够吗?”
钱如果不够,他就要去想办法融资。对于他这个在薪火库工作的现代人来说。可以做的东西太多了。先做这几种比较简单,可以快速回笼资金的东西回笼一下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