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熠初在军中任副将一职,同时兼任军师的职务。
因为他的脑子比温之樾更机灵,擅长以奇招致胜、破局。
两个儿子,都是温琮的骄傲。
温琮从不会自持身份,仗着自己是主帅和父亲,就对两个儿子的意见毫不在意。
相反,他很尊重两个儿子的想法,很多事情上,都会先问问他们怎么看。
温熠初颇受重用,不输温之樾。
他亦有独自带兵的权力。
嘉宇关之战,他受命提前带兵去接应粮草,半路却遭遇埋伏,被逼退至反方向五十里,距离军营八十里。
敌军四面夹击,他带领的骑兵,只能躲在山谷后方,严防死守。
那里背靠悬崖,十分难攻。
和敌人纠缠了几日,温熠初想方设法试图把消息传回军营,请求支援。
可敌军太过狡猾,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一个奇招。
自己带领一百人作为诱饵,诱敌深、入古老未知的丛林。
属下提前抓了猛兽,敌军一踏入陷阱,温熠初拖着伤和手下率先撤离,猛兽出笼,打了个出其不意。
剿灭一部分敌军,他们抓住机会,打出了山谷。
只是那一战损失惨重,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折损了八百人。
温熠初本想快马加鞭回军营汇报此处有埋伏,粮草恐怕已经被敌军夺走。
苦等并无意义,他想提醒温琮另想办法。
可没想到,敌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不管他们从哪条路走,哪怕是一些从未被开发过的险路,都有敌人的埋伏。
带出去的所有人,都惨死敌人手下,温熠初身边只剩下几个心腹。
心腹知道他们的处境很危险,所以主动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用性命把温熠初从险境中送了出来。
温熠初当时受伤严重,左手几乎不能动弹。
他拼了命赶回军营,却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
他回到军营的时候,温琮和温之樾都出了事。
剩下的几千兵士群龙无首,如同散沙一般。
他察觉情况不对,没有贸然露面,徘徊在军营外。
没等他查到任何消息,军营里先迎来了新的将领。
正是如今朝中新贵,三品雄武将军。
剩下的几千兵士听从新将领的吩咐,集体出动,朝着敌军发起攻击。
温熠初震惊的发现,雄武将军派他们去的战场,正是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地方。
那里遍地都是敌军的陷阱和埋伏,可以说整个区域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
几千兵士贸然进攻,无异于羊入虎口。
温熠初想提醒那些兵士,可他在暗处,势单力薄,军营里能够说得上话的,温家的心腹,均已被铲除。
最后,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兵士被‘自己人’送、入虎口,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场阴谋,一场要铲除所有温家军,并且栽赃嫁祸给他们父子三人的阴谋。
雄武将军受谁指使,如今已经不言而喻。
后来传回京中的消息是,所有兵士在温琮的盲目指挥下,全军覆没。
所有罪名都落在了温琮父子三人身上。
即便得知他们都已经战死沙场,大魏很多百姓,还是对他们深恶痛绝。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孩子上了战场的家庭,恨不能把温家父子挫骨扬灰,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那么大一口锅扣下来,却死无对证。
说起这些,温熠初神情激动,攥紧的掌心,掐得全是血。
温今宜心疼,却又说不出任何话。
无尽的愤怒填满了胸口,无处发泄,几乎要憋死她。
理智几近崩溃。
她知道,嘉宇关大战,是一场陷阱。
可没有想到,魏帝为了扳倒温家,居然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陪葬。
发动那一场战争,多少百姓无辜受难,流离失所,骨肉分离。
被算计害死的士兵何辜?
祈砚舟心头无比的沉重复杂,即便他对大魏的士兵没有任何牵挂感,都觉得魏帝的作为太可恨了。
此刻,他竟然能够共情到温琮手下的军人们。
温熠初继续道,“我想暗中调查雄武将军到底是不是敌国的细作,不想,被发现了踪迹,一路追杀,无奈之下,我设计假死想脱身,还是被识破。”
“我被抓回军营,经受了各种拷打,连我自己都忘了经过几个日夜,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躲进潲水桶里,逃了出来。”
逃走前,他在大牢里放了一把火,烧毁了一切,还把自己的衣服和脚镣,全部都换在一具尸体上。
在大火里,烧成了焦炭,哪怕是亲爹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
至此,雄武将军才以为,他死了。
把消息传回去后,魏帝依旧不相信,辰王更是派人在暗中继续搜查一切关于他的信息。
他几次差点暴露,在最危险的时候,意外加入紫云阁。
得到了治疗,他隐姓埋名,投靠紫云阁,一边为紫云阁办事,一边暗中调查关于嘉宇关的证据。
“你查到了什么?”看温熠初的神情,他肯定查到了有用的东西。
温熠初神色微微变了变,严肃又复杂,“阿扶,你可知,不止我和大哥还活着,爹……也还活着!”
砰——
温今宜手中茶杯掉落,在桌上滚了几圈,茶水温热,没有烫伤她的手,却烫红了她的眼睛。
眼尾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突然抓住温熠初的袖子,意识几乎都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二哥,你说的,可是真的?爹在哪里?!”
多日来的怀疑和期盼,终于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真实的。
情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大脑,温今宜全身发软,几乎连坐都坐不稳。
“阿扶,你别急,待我仔细说来,爹的情况……有些复杂。”
温熠初进入紫云阁后,先是查到了大魏将士勾结齐国主帅,算计温琮父子三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齐国主帅以为,温琮父子三人死了,可以停战的时候,魏帝却派了新的将领,马踏齐国领土,攻破齐国城门。
昏聩无能的齐帝还以为,魏帝费尽心思,只是为了铲除温琮以及他在军中的威信。
殊不知,魏帝和辰王三者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