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到底是闲不住,刚在床上躺了两天,就立马准备回城了。
他已经命属下安排好了所有事宜。
出发这天凌晨,城内闹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天还没亮,百姓们就听见外头有嘈杂的马蹄声和交谈声。
清醒之后一听,吓得睡意全无。
刺史大人居然被刺杀了?
还是在北阳城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难怪最近没听到刺史大人的消息。
刺史府的人正在集结人马去营救大人,还有人来到护城营寻求帮助。
黄肆快疯了。
前两天的夜里,那巨大的爆炸声,将他从睡梦中震醒,当时就直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人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下属来报,大营对面的人工湖居然塌了!
不止塌了,地底下还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区域。
而且,下面失火、坍塌,烧死、压死的人不计其数。
没人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
黄肆一听,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大营对面藏着很重要的机密,是元安县主多年来的心血。
黄肆对湖底世界的一切一清二楚。
此时突然有人告诉他,不仅湖底世界毁了,连上面四大区域都遭了贼,所有值钱的、重要的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黄肆当场气的一口血喷出来,差点晕过去。
可他不敢晕,立刻叫人备马,火急火燎的赶到现场。
一具具尸体从湖底挖出来,搬出去,里面甚至还有黑衣领的人。
黄肆彻底傻眼了,黑衣领在元安县主面前是什么地位,他再清楚不过了。
连他都不是对手,平常碰见的时候,丝毫不敢不敬。
如此强大的黑衣领,都被人一锅端了。
到底是谁干的?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还不算完,直到有人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挖出来,黄肆凭借着服饰特征辨认出,此人正是文三清。
他这才真正感到崩溃了。
黑衣领全军覆没,连文三清都被人杀死,死无全尸!
黄肆不敢想,出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能真的是神,要不就是会法术的妖怪!
最恐怖的是,他的人调查了两天,整整两天,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毁了湖底基地的人,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黄肆头都快疼炸了,天天躲在护城营不出去见人。
他用尽手段把消息暂时压住。
可他知道,消息肯定压不了多久,元安县主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心腹在北阳城。
正当黄肆下定决心,与其等着被人揭发,不如自己主动汇报此事。
说不定县主还能念在他尽力调查的份上,减少责怪。
此时,突然有人来报,说刺史府来人求助。
黄肆眉头紧拧,暗暗想到,苏烬那家伙好死不死的,几天没有消息,今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自他打压苏烬以来,护城军上下都没有把刺史府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刺史的手下,跟奴才差不多。
随便一个小兵小卒,都敢对刺史府的人呼来喝去,半点面子都不会给。
这一切,当然是黄肆带的头。
今天要不是听到动静太大压不住,外头已经有好事的百姓站在街边往大营看了,护城军才不会那么快通报。
黄肆一听,火气更大,“求助?刺史府的人都是废物吗,天天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来找本城使,跟他们的主子一样,全是不中用的王八蛋。”
骂了一通后,黄肆才想起来问,“他们有什么事?”
“黄城使,好像是刺史在城外遭遇刺杀,危在旦夕,刺史府的人已经出城营救,但是他们人手不足,才来求助,让我们派护城军相助。”
“什么?苏烬被刺杀了?谁干的?”
黄肆并没有从元安县主那里收到消息,所以对此事一无所知。
再加上这几天麻烦一个接着一个,他根本无法分心注意苏烬的动向。
此刻听到消息,黄肆有些惊讶。
不过,让他派护城军去救苏烬?
想都别想,他跟苏烬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早就撕破脸了,北阳城上下都知道他们不合。
黄肆心想,自己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巴不得苏烬早死早超生。
哪里有闲工夫去救他?
“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说护城营出事了,我们分不出人马,护城营遇袭,本城使也受伤了。”
“是。”
手下很快将黄肆的话带给刺史府的人。
不曾想,从前软弱无能,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今日居然直接在护城营外大喊大叫的闹了起来。
去回话的人都傻眼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怒容满面,不用去请示黄肆,直接叫来几个护城军,当众把刺史府的人揍了一顿,赶走了。
这样的事以前他们没少干,反正都没拿刺史府的人当人看,打个奴才而已,在他们眼里不是什么大事。
殊不知,正是这件他们习以为常,毫不在意的小事,马上就要给他们带来天大的麻烦。
城内发生的一切,都在苏烬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连黄肆的反应,说的话,都猜的大差不差。
积怨多年,他估计比黄肆还要了解他自己。
正因为如此,他才特地安排了人,到护城营闹了一通。
温今宜听到消息的时候,苏烬已经全身裹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刺目的鲜血,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就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被人抬走了。
听完暗卫的汇报,温今宜茶杯刚送到嘴边,没忍住轻笑一声。
祈砚舟听到她的笑声,唇角微微上扬。
画面安静美好。
“苏烬此人,有谋略有手段有城府。”
她不过是点了一句,苏烬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整个计划细化安排,每一处细节都安排的很微妙完美。
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很多时候,却是制胜的关键。
祈砚舟合上信件,墨眸从书面抬了起来,“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寒冷,北幽城出现了寒灾的征召。”
书信是温之樾派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