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今宜又问道那份名单上大概有多少个人。
或许是芳玲没有专门留意过,此时回想起来有些费劲儿。
而且药效维持不了太久。
温今宜担心会伤到她们的身体,故而药量很少。
眼看着两个姑娘的意识马上就要恢复过来。
石在人手心里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焦急的眼神看向温今宜。
温今宜不慌不忙,手指摩挲在折扇的扇柄上,耐心的继续等待着。
半晌后,沁香最先撑不住,扶着脑袋痛苦的呜咽一声,一头倒在桌上昏迷过去。
芳玲还在努力的回想,终于,她想到了什么。
“那张名单很长,我记得约莫有十几行,每一行都有四五个名字左右。”
十几行,每一行四五个名字。
算下来至少有六七十个人都成为了袁春山的‘合伙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温今宜听后,原本松泛的眉间赫然染上了霜雪。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城内刚刚有一两百个人失踪,袁春山又找了那么多‘合伙人’,要一起合作出城谋事?
更巧合的是,曹光正是在加入了袁春山的计划之后才莫名失踪了的。
直觉告诉温今宜,那份名单上的人,十有七八都已经失踪了。
袁春山极有可能是人口失踪案的关键人物。
找到他,或者找到那份名单,能对破案有极大的帮助。
石在人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上。
芳玲说完这番话后,整个人再也撑不住,跟沁香倒在了一起。
温今宜用的药本就霸道,尽管减轻了药量,还是会给两个姑娘的身体造成一些负担。
她想了想,又给二人各自喂了一颗补元丸,而后将人搬到床上放好。
石在人神色凝重,“温妹子,我这就回去派人去查,掘地三尺都要把袁春山揪出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温今宜点点头,“确实,他是个关键人物,那份名单也别忘了。”
若是找到了,跟失踪人员的名单一对,基本上袁春山的罪名就可以定下来了。
外面的风雪还在加重。
温今宜付了过夜的钱,却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在此。
她跟石在人翻窗而下,分头行动。
临别时,石在人还犹犹豫豫的,担心她一个人行动不够安全。
不过转念一想到温今宜的那些本事,石在人忽然觉得该担心的只有自己。
温今宜猜测祈砚舟估计忙到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回府。
于是她直接来到伶水楼。
果不其然,书房内点着一盏略显昏暗的灯,祈砚舟正坐在书桌前。
在他面前堆放着如同小山一样的情报和各种文书。
温今宜忽然联想到日理万机几个字。
祈砚舟现在感觉比当皇帝的还要忙,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看了一眼,温今宜折返到厨房,煮了小米南瓜粥和红糖糍粑,以及两道清爽开胃的小菜。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他恐怕一整天没怎么进食,吃的清淡一些对胃好。
饭菜香飘到书桌前,争先恐后的钻进祈砚舟鼻间。
闻到熟悉的味道,他抬起头,清俊的眉眼之间掠过一丝丝疲惫。
见到她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阿扶,外头风雪那么大,你怎么来了?”
刚站起来,祈砚舟顿时感到气息有些不稳。
温今宜看出来了,努努嘴道,“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就算你武功再高强,内力再深厚,也不能把自己当成铁人来折腾。”
“一看你今天肯定都没有好好吃饭,我刚刚在厨房准备的,天大的事情都先放到一边,吃饭要紧。”
看着桌上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方才还有些寂寥的灯火都显得温馨许多了。
有她在时,祈砚舟只觉心安,此刻倒感受到几分饥饿。
拉着她的手,两人依偎着坐下。
温今宜嫌挤,起身坐到对面。
拿勺子尝了尝南瓜粥,偏甜,是祈砚舟的口味。
红糖糍粑热乎软糯,上面浇透了红糖浆,看起来格外诱人。
两道小菜香辣和酸辣口味,非常开胃。
温今宜陪着祈砚舟,看着他完成了光盘行动。
而后她才说起了今天调查的发现。
祈砚舟听后沉吟片刻,“我派伶水楼的暗卫暗中调查。”
刺史府明面上调查,吸引火力。
暗卫暗中展开会更顺利一些。
温今宜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打算亲自追查,暗中加强各个关卡的管控,一旦发现袁春山,必须要把他捉拿起来好好审讯一番。”
“怕就怕,此人如今已经不在城中。”
人还在北幽城的话,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他已经跑出去了,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祈砚舟握住她的手,给予一个安心的眼神,“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此人既然在城中活跃过,就势必会留下其他的痕迹。”
“顺藤摸瓜找下去,不日定能有结果。”
别说北幽城了,放眼中原地区,都鲜少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失踪案。
那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联,失踪的时间又不相上下。
温今宜取出查到的所有消息,还有各部门提上来的案件信息。
祈砚舟一把按住她的手,把东西拿到自己面前,让她坐在一旁休息。
翻来覆去的查看过后,祈砚舟瞳孔闪过一抹暗芒。
“阿扶,这些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温今宜听到这话,来了精神,问道,“什么共同点?”
“他们基本上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中年男子。”
在大魏,三十岁便称得上人到中年。
中年人依旧是社会的主力。
温今宜回想了一下,根据这些人的家人描述,他们身体康健,没有什么疾病,而且几乎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她就说,百忙中一定有什么疏忽。
“专门挑身强力壮的男人,难道他们在抓壮丁?”
温今宜下意识连想都朝廷抓壮丁充军之类的事情。
一想到大魏如今四面楚歌,战乱不断,兵力不够,她忽然感到一阵心寒,按照狗皇帝的作风,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祈砚舟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的笑道,“此事不大可能是官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