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韵狐疑的看了她两眼,咬咬牙,暗道不信她能画出来。
她脸上开始出现努力回想的神色,而后认真的描述。
在陈清韵的描述下,温今宜手中笔起起落落,快速的划过纸张。
陈清韵看不清纸上呈现怎样的画面,集中注意力继续描述。
约莫过了一刻钟,温今宜在陈清韵闭上嘴巴的同一时刻,放下了素描笔和纸张。
将纸张反过来,对着陈清韵,“那人是长这样吗?”
只看了一眼,陈清韵目瞪口呆,诧异的看向温今宜。
片刻后才点了点头,“一模一样!”
她从未见过如此惟妙惟肖的画,画上的人好像要活过来一样。
连脸部骨骼的凹陷都准确无误。
这样的绘画方法,闻所未闻。
陈清韵不敢相信,这幅画是出自温今宜之手。
直到这一刻,她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如今的温今宜,当真不是从前那个草包。
陈清韵充满嘲讽的笑了一声,“温今宜,你真能装,骗过了所有人。”
从前一无所长的形象,一定是她故意装出来的。
温今宜不作任何解释。
她无所谓陈清韵怎么想自己。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完全没必要在乎。
温今宜抬手把画放在一旁,“我今天就让人把你的卖身契取回来,然后租一套院子给你。”
“除了曹光的事,我还有别的要问你。”
陈清韵眼中浮现几分警惕,“你还想问什么?”
“你在怡乐苑最近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外来人士?”
外来人?
怡乐苑接待各种各样的客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她也接触过不少在北幽城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陈清韵道,“我没注意过,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见她口中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温今宜也懒得跟她废话。
起身拿着画离开。
将画交给石在人,同时道:“吩咐下去,全城搜查此人,曹光就是跟着他走了。”
“所以曹光的失踪并非偶然?跟其他的失踪案有关联?”石在人心头一惊,接过画被震撼了一下,转念想到了关键。
“还不能确定,但八成是了,如果真的有关联,此人或许是失踪案的关键。”
温今宜认真思索,想到陈清韵最后说的话,“我们还是要去怡乐苑走一趟。”
“那今日还去伶水楼吗?”石在人觉得,温今宜一个女子,去怡乐苑似乎不太好。
而且女子的身份太过扎眼,可能很难查到什么。
今天在怡乐苑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难保怡乐苑里其他人没有升起警惕。
就算她们知道什么,恐怕也不敢轻易说出来了。
谁都怕引火烧身。
温今宜转头,一眼看穿了石在人的想法, 轻笑一声道,“我自然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跑到怡乐苑去调查,当然要伪装一番。”
石在人窘迫道,“我只是担心不安全,要不要知会祈公子一声?”
想到祈砚舟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温今宜有些心疼,沉吟道,“晚些时候,回家再跟他说,先去怡乐苑。”
“好。”
伶水楼的暗卫身怀各种各样的技能,其中精通易容之术者也不在少数。
暗卫过来之后,给温今宜上妆打扮。
不多时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乌发全部盘在脑后,以赤金琉璃发冠冠住,眉眼形状略有改变。
浓眉大眼,剑眉星目。
眼中似有万千情丝,看条狗都深情。
如此的俊美,走出门势必要迷倒一片姑娘。
石在人见后惊得睁大双眼,连连咂舌。
暗道如果她是个男子,还真不能让别人活了!
温今宜往靴子里塞了三层增高鞋垫,垫肩和假肌肉都安排上,身形也发生了改变。
乍一看过去,还真难找出破绽。
石在人的打扮则简单很多,换上随侍的衣服,稍微收敛眼中锐利的锋芒和逼人的气势,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厮。
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为了避免有人盯着刺史府,他们特地从后门出去,绕了几条街,终于来到怡乐苑。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上陆续升起灯光。
冬季的北幽城远不如春夏时热闹,到了晚上普通人家早早就歇下了。
街上营业的店铺少之又少。
也只有歌舞坊这些地方会营业至深夜。
此时恰好是歌舞坊开始营业的时间。
温今宜和石在人进入怡乐苑,一位满脸脂粉的女人夸张的扭、动腰肢,摇曳着走过来。
“哎哟喂,这位公子是第一次关顾我们怡乐苑吧?瞧着有些面生呢,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如此风流倜傥,俊美无俦。”
女人一开口便是阿谀奉承,眼里闪烁着精光,视线如同扫描仪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
却又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处事和说话十分圆滑。
见温今宜年纪不大,穿着却华贵不凡,女人心里顿时给她打了个标签。
在这样的场所混迹多年,女人经验丰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客人。
眼前的小公子非富即贵,并非北幽城人士。
应该是来寻个新鲜的。
温今宜也不是第一次进青、楼,应对起这些人也算是有点经验了。
“我听说怡乐苑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位都身怀多项技能,想必为了培养她们,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女人闻言,捏着手帕娇柔做作的开口,“公子真是说对了,怡乐苑服务的宗旨向来都是客人至上,为了让大家在怡乐苑有最好的体验,我这的姑娘平常可都下了苦功夫雕琢自身技艺。”
“不知公子可有中意的姑娘,或是喜欢的类型,还是说让我来为公子引荐一下?”
温今宜收起折扇,一下一下的拍在手心,故作纠结的思考状态。
片刻后道,“本公子第一次来,对你们的姑娘也不甚了解,不如你让她们都过来,本公子看个眼缘。”
女人笑了一声,“有些姑娘们今晚已经有客人了,恐怕不是那么方便,我看公子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不如让我来为公子安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