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收到崔英俊传回来的信,温今宜一心牵挂着温之樾他们的行程,三天两头就要去一封信问问到哪了。
崔英俊自然也没瞒着她古赞丽同行的事。
温之樾为古赞丽改了名字,出门在外,那图这个姓不常见,却并非没有人知道。
太过惹眼的事情还是需要遮掩一下。
古赞丽如今改姓温,取名为乐瑶。
对于此事,温今宜没什么意见。
古赞丽的心思其实她大概也能理解。
年纪不大,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嘛。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温今宜相信自家大哥,一定能够处理好这种事。
不会把糟心事带回来,给大家增添烦恼。
温之樾的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了。
但凡古赞丽还有一点点别的心思,温之樾都绝不会同意让她一同到西北来。
为了迎接兄长回来,温今宜暗中做了不少准备。
喜悦萦绕在家人心中好一阵子。
尤其是谢婉宁整个人的状态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气质愈发柔和,骨子里的坚韧没有减少,只不过是锋芒隐藏起来了一些。
温小宝似乎也知道爹爹快回来了,一天天的特别活泼,有事没事还经常跑到门口去看,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宋姝言紧赶慢赶的做了好几套新衣服和新鞋子,天天念叨着,也不知道儿子的身形有没有变化,得多做几个尺寸。
生怕儿子回来没有衣服穿。
对他们来说,得知温之樾还活着的消息,无异于听说他死而复生。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失而复得。
大家都满怀期待,内心既焦急又庆幸。
不过,他们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催到温今宜面前。
一家人的默契,是不用开口,便能配合的天衣无缝。
温今宜上次提到的极寒补贴,已经开始实施了。
往年只补贴银钱。
一到冬日,市场上的粮食价格都会飞涨,补贴的那点点银钱根本买不了几天的口粮。
今年做出了重大的改变,官府直接定期发放粮食。
发放极寒补贴之前,官府的人重新整理了北幽城百姓的户籍,按照贫困程度优先发放补贴。
家里越穷的,人口多的,能领到的粮食越多。
当然,温今宜也不会当做好事的冤大头。
发的粮食太多,会让一些人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性。
所以要把份量控制在一个合适的数量上。
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而懈怠了。
等来年开春,才有力气和精力春耕农忙。
为了避免多领冒领的事情发生,温今宜吩咐下去,粮食按人口分发,每一份都需要本人亲自来领。
而且要拿着户籍本来,身份一定得对得上。
如果实在有特殊情况不能亲自来领,委托别人也要出示各种证明。
极大可能避免了有心人故意搅乱。
更改补贴政策的消息一放出去,昭宁郡主在城内百姓心中的形象发生了改变。
名气一夜之间大增,人人都夸赞昭宁郡主心怀慈悲。
对于此事,祈砚舟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他也知道之前补贴银钱的法子有些不妥。
只不过那时候他远在京城,且羽翼未丰,不能做的完美。
如今要收拾宁北惊,又腾不出手来。
如果没有温今宜在背后帮忙处理这一切,他还真顾不过来。
夜里,他风尘仆仆的回来,衣袍边缘卷着西北的冷气。
如墨般浓密的青丝垂在身后,宛若黑色的瀑布一般。
发丝上挂着几片白色的雪花,一进屋,被暖气融化,消失不见。
褪去外袍,他在暖路边站了一会儿,直至身上寒气完全消散,才走到床边坐下。
温今宜有些畏寒,一到冬天就不想动弹。
白天已经够忙够累了,到了夜里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在暖气的烘烤下,白、皙的脸上飘着两团浅淡的红晕。
发丝慵懒的挂在腮边,烛火化作浅黄色的光晕洒在她身上。
她正在看书,看的入迷,知道祈砚舟回来了也没有反应。
祈砚舟抬手,眉目含笑的为她挽起遮挡视线的发丝。
“阿扶,这个给你。”
温今宜抬眼一看,不解的道,“你又给我钱做什么?”
“宁北惊诡计多端,狡猾至极,上次刺史府一战让他损失惨重,却因为宁晋的出现,没能抓住他。”
男人黑亮的墨眸映着烛光,愈发深邃,“不过他的势力已经逐渐瓦解,如今就是强弩之末罢了,有宁晋和宁帝的耳目在,暂时不好太明目张胆的解决他。”
要么一点点耗死他,逼疯他,要么就等到宁晋和宁帝的耳目离开北幽城,在直接解决了。
但显然,宁晋打定主意要把宁北惊抓回去认罪,后面的办法可能行不通。
所以最近祈砚舟改变了思路和战略。
对宁北惊的打压更加变本加厉。
现在的宁北惊就像是拔了牙和爪子的困兽,在被气死和气疯的边缘反复横跳。
温今宜也觉得,直接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反正北幽城已经慢慢的落入他们手中,话事权都收回来了。
宁北惊这只纸糊的老虎,比狗还不如,耍一耍他也不耽误事。
何况,祈砚舟还打算通过宁北惊这条线,钓一下南诏国摄政王这只鱼。
南诏国有一项资源,令温今宜非常心动。
那便是煤矿。
南诏的煤矿比大魏还要发达,几乎全国遍布矿脉。
这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以如今的立场,想要跟南诏达成合作几乎是不可嫩的。
那就只有布局,引君入瓮,一点点把南诏的资源掌控在手中。
“这跟你给我钱有什么关联?”温今宜爱钱,但是她不喜欢祈砚舟把所有事都分的很清楚的态度。
他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
更何况,北幽城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她只不过是出了一些粮食。
现在她的空间里,粮食堆积成山,黑土地还种了无数粮食。
每天都有收成。
可以说,她的粮食已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养活底层的那些百姓绰绰有余。
祈砚舟勾唇一笑,“这是从宁北惊手中夺来的,都是他的身家,交给你保管。”
一听到这是宁北惊的钱,温今宜态度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