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今宜给司鸦上了局部麻醉,将屋内的环境进行了简单的消毒之后,披上无菌手术服和装备,开始给他拔箭。
司鸦手中紧紧攥着兰阳制作的那块护心镜。
护心镜已经破了个洞,上面血迹斑斑。
再加上本来也不好看,此时的样子倒叫人有些分不清是什么。
但看司鸦视若珍宝的样子,温今宜无奈的摇摇头。
当初还说司鸦不恋爱则像个闷油瓶大木头,一恋爱就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怎么也没想到,恋爱脑还救了他一条命。
温今宜感到有些庆幸。
要不是那块护心镜,恐怕司鸦真的已经下去见阎王爷了。
拔箭的过程有些危险,需要有人帮忙。
温今宜转过头下意识的想寻找祈砚舟的身影。
却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眼尾的那一抹猩红,一直没有消失,反而好像有些加重的迹象。
温今宜没顾得上想那么多,“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先出去休息休息,我处理好司鸦的伤口就来给你检查。”
若是往常,祈砚舟不管说什么都会留下来帮她。
但今天情况不同,他感受到体内一直尽力压制着的那股力量,越来越暴躁的游走。
哪怕他用上所有的内力,都有些压制不住。
他怕再待下去会真的失控,便点点头,黑亮的瞳孔叫人心惊,“有事让他们来搭把手,我先出去等你。”
温今宜已经开始拔箭,没有回应。
祈砚舟跨出去的时候身形有些许踉跄。
不多时他感到喉间溢出来几分腥甜,被他用力的咽下去。
“公子,你怎么了?岑老,你快来给公子看看!”
紫云阁的岑老,当初刚流放的时候,温今宜见过他一面。
作为紫云阁最有名望的大夫,从来不会为其他人卖命。
但岑老跟祈砚舟的交情不一般,再加上云少庭跟温今宜夫妻俩也有交情,还有秦枫和秦家在中间。
他们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条阵线上的人。
所以不久前,云少庭便把岑老送到了北幽城,坐镇伶水楼。
岑老对北安城的医疗队很感兴趣,经常往返两地,进行学习和研究。
他今天正好在北幽城。
听说刺史府这边出了事,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见到祈砚舟的第一眼,岑老心中一沉,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快把公子扶进房间,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屋内,岑老放下把脉的手,脸色格外凝重,如同冰霜覆盖。
“公子,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西域幽莲的威力,哪怕你用上所有的内力,也压制不住的!”
“反而会加重情况,等你压制不住的那一刻,药效会翻倍的反扑,让你在一炷香之内爆体而亡!”
“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告诉老夫,让老夫……不对,该第一时间找人解毒才是!”
说着说着,岑老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少夫人呢?少夫人不也在北幽城吗?公子,你现在不应该来找老夫,应该立刻去找少夫人才是!”
往下的话,哪怕岑老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说下去,毕竟他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不过他相信祈砚舟一定能听得懂。
祈砚舟垂下眼睛,如鸦羽一般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里透红的肌肤上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见他不说话,岑老再度心急如焚,“都这个时候了,公子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说你跟少夫人闹矛盾了?”
肯定是这样,他见过不少年轻的小夫妻。
闹了矛盾或者吵了架,谁也不让着谁,都憋着一口气冷战。
有时候岑老都想不明白,明明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在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争个高低输赢呢?
最后就算是赢了,也伤了夫妻感情。
为何不肯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多好。
说白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们把面子看的太重要了。
往往伤害了最爱的人而不自知。
岑老自认为旁观者清,不停的劝说着祈砚舟。
本来祈砚舟就因为身体里那一股邪火感到烦躁。
整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
岑老又在耳边念叨啰嗦个不听。
他一个不小心,轻轻的捏碎了一只茶杯。
瓷片扎入掌心,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那一抹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她在给司鸦治疗伤口,现在恐怕没空。”
而且,他跟阿扶成婚那么久,一直都没有过夫妻之实。
从前是她不愿,他也不愿。
如今……他尊重她的想法。
如果阿扶还没做好准备,或者还无法接受那种事,他绝对不会强迫。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去找她的话,怎么都好像有一种道德绑架她,让她为难的感觉。
祈砚舟不愿让温今宜感到半分的为难,特别是那种事。
他希望是在两情相悦,且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发生的。
而不是用这种事来要挟。
所以祈砚舟宁愿吃尽苦头也要忍着。
见他还有所隐瞒,岑老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不过他还是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正当他在考虑要不要派人偷偷地去告诉温今宜时,祈砚舟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
眼神都不似刚刚那么坚定。
“岑老,不管用什么药或是办法,还请你先帮我把体内的西域幽莲压制住!”
待会见到阿扶的时候,不能露馅。
还有,宁北惊那边也要防着,万一被他知道自己真的中毒了,他势必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如此关键的时候,绝不可放松警惕。
岑老汗流浃背,说话都有些磕绊了。
“公子,不是老夫藏着掖着,只是这西域幽莲,向来难以对付,根本无药可解,哪怕是用药压制成功了,对身体的伤害都非常之严重,极有可能伤到根本,甚至会让你武功尽失……”
岑老急的满头大汗,他想不明白,明明有很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祈砚舟偏偏要为难自己的身体呢?
在祈砚舟的要求下,岑老不得不冒着风险,开始配置药物。
温今宜做完手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向司鸦,“你先好好休息,待会会有人来照顾你,我去看看你们公子,他刚刚好像有些不对劲……”
想到祈砚舟刚刚怪异的脸色,温今宜心中被一股不安环绕着。
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推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