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宇航胸膛里憋着一口气,堵得他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感觉自己如果再不宣泄一下,马上就要憋死了。
可他总不能对着兰阳发泄吧?
今天不过是才说了那么几句话,就已经把她吓得落荒而逃,对他避之不及。
一想到刚刚两人的视线越过宴会场交错,她慌乱的躲开的模样。
钟宇航心中像是被针刺,一抽一抽的疼。
自己精心守护了许多年的花,绽放的正艳丽夺目。
他都舍不得碰一下,却被一个贼人捷足先登!
钟宇航是越想越气愤啊。
他更气自己的唯唯诺诺,若是他早一点向兰阳表明心迹,早一点主动,或许现在情况都会不一样。
砰!
气不过,钟宇航将酒壶重重的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周围的弟子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
却只见钟宇航豁然起身离去的画面。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感觉今天的钟大哥好像有点不一样。
貌似……心情不太好?
可是好像谷内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相反的,治疗药人取得进一步的成功,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不明白为什么钟大哥心情那么差。
难道是有人惹到他了?
众人没想太多,钟宇航再怎么样都不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
今晚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庆祝!
众人再次高举酒杯,载歌载舞。
在神医谷里,除了祖训,没有那么多外界的规矩束缚,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这一刻的轻松与自由。
司鸦心里越来越闷,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钟宇航从山上把兰阳抱下来的画面。
总有一丝丝后悔在他心中穿梭。
他极力想去控制,想挥散。
却收效甚微。
反而那些情绪越来越浓烈。
司鸦不禁一次次的反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脚底下、桌子底下已经堆满了酒罐子。
他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有些模糊。
自从被选中当做暗卫开始培养,司鸦都没有意识如此不清楚的时候过。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应该那么放纵失职。
摇摇晃晃的起身,决定出去外面清醒一下。
离开宴会厅之后,司鸦漫无目的的走着。
鼻腔内萦绕着满满的药香,令人身心愉悦。
他透了口气,才觉得清醒了几分,只是心口的郁闷,迟迟没能散去。
身为暗卫,压制不该有的情绪,是他们的必修课。
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失控过了。
偏偏这一次……
司鸦眼前浮现的是兰阳的一颦一笑,是她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吃冰淇淋,那像猫儿一样慵懒满足的模样。
是第一次见到她,喋喋不休令人头疼的模样。
亦是她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像个小太阳一样乐观的模样。
兰阳……满脑子都是她。
直到这一刻,司鸦才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想知道,兰阳在他心里到底占据了多重要的地位。
“站住!”
司鸦思绪乱飞,突然被一道声音呵住。
他回过头,只见一脸黑沉的钟宇航站在身后。
手上还提着一坛酒。
两人浑身的酒气,眼中尽是敌意。
身上的气息一触即发,无形中交错,碰撞出火花。
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定会被两股气势震慑,两股战战。
“我让你站住!”
见司鸦又要走,钟宇航忍无可忍,放下酒,赤手空拳的冲了上来。
司鸦心里的某个引线瞬间被点燃,压抑了一整天的郁气倾泻而出。
两道身影就这么在夜色下纠缠起来。
谁都没有拿武器,没有动用内力。
拳拳到肉,全靠搏击。
偏偏他们都喝了不少酒,脚步和身形都没有平常那么稳健。
时而晃来晃去。
出拳想打对方的脸颊,却一不小心打到眼窝子。
很快,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四只眼睛,都变成了熊猫眼。
又惨又有些滑稽。
要放在以前,司鸦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失态的跟一个人近身搏击,还打的那么狼狈。
被人看见,脸都要丢尽了。
钟宇航脸上的伤比司鸦更重一些,鼻青脸肿的,都快认不出他原来长什么样了。
唇角溢出的鲜血快晕红半边下颌,他舌头顶了顶口腔内的伤口,疼的头皮发麻。
不过这样也让他更加清醒冷静了。
抬手随意的擦去脸上的血,提起酒坛子,默不作声的往后山走去。
司鸦往地上啐了一口,满是鲜红。
他的伤大多都在身上,脸上好歹没有钟宇航那么严重,还能看得出一个人样。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无需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理解。
司鸦提着一口气,不紧不慢跟在钟宇航身后。
来到后山,重新回到药泉附近。
司鸦这才发现,钟宇航准备了二三十坛酒。
大有一副今晚要醉死在这里的架势。
钟宇航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酒坛面前,望着山下灯火阑珊的景象,依旧没说话。
司鸦不理会他,自顾自拆开一坛酒,闷头喝了起来。
“果真是个闷葫芦,不知道她看上你哪一点了。”
钟宇航恨恨的开口,一把夺过司鸦的酒。
这么喝,他才是不要命了。
此话一出,司鸦的脸色赫然沉了下去,阴冷的目光里,重新升起战意。
钟宇航算是怕了他了。
哪怕不用武器,不用内力,这家伙打起架来都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势。
本来他只是想切磋一下,顺带着出两口恶气。
谁想到司鸦打的那么猛。
后来他也有些气上心头,两人都往死里下拳头。
不过打完之后,心情总算是舒畅一些了。
对对方的敌意,貌似也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浓了。
互相撇开眼睛,谁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连空气都仿佛充满了嫌恶。
一人一坛酒,一坛接着一坛。
喝着喝着,下面的灯光陆续熄灭。
时间已经走到了后半夜。
一片寂静中,钟宇航突然开口。
“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司鸦冷冷的瞥他一眼,“不然?”
他不能离开公子身边,亦没有资格留下。
钟宇航冷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有多男人,看来也就一般,既如此,那我就当做你放弃了,以后兰阳的一切,都跟你再无关系,等我们大婚,一定会给你送帖子。”